一
正月初三,雪终于停了。
魏王府听涛阁里,炭火依旧,茶香袅袅。
只是今日的客人,有些特殊。
杨子灿坐在主位,下坐着三个人杜如晦、郑善果、来护儿。
都是他的心腹好友,也是大隋重臣,也是如今朝中少数几个还能说真话的人。
“云定兴入阁三天,上了七道奏疏。”
杜如晦拿着一份清单
“其中三道关于赋税调整,建议恢复部分世家免税特权;两道关于军制,要求放缓募兵进度,保留部分府兵;还有两道关于科举,提议增加‘荐举’名额,减少寒门录取比例。”
郑善果冷哼一声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来护儿皱眉
“这些奏疏,陛下和太后怎么说?”
“陛下留中不,太后……态度暧昧。”
杜如晦看向杨子灿
“魏王,再这样下去,新政怕是要被一点一点蚕食掉。”
杨子灿慢慢喝着茶,半晌才道
“让他闹。闹得越大,摔得越疼。”
“魏王已有对策?”
郑善果问。
“对策谈不上,只是顺势而为。”
杨子灿放下茶盏。
“云定兴要恢复世家特权,那就让他恢复。但要加上一条凡享受免税特权的田产,需按市价缴纳‘特权税’,税率……就定三成吧。”
杜如晦眼睛一亮
“妙!那些世家若想免税,就得缴税。缴了税,特权名存实亡。若不缴,正好收回特权!”
“至于军制,”杨子灿继续道
“他要保留府兵,可以。但府兵需与募兵同等待遇,同训同战,粮饷自备改为朝廷放。诸位觉得,那些习惯了吃空饷、占田亩的府兵将门,会答应吗?”
来护儿抚掌大笑
“自然不会!他们巴不得继续吃空饷呢!”
“科举的事更简单。”
杨子灿淡淡道
“增加荐举名额,可以。但荐举之人,需与举主联保。若被荐者贪腐渎职,举主连坐。诸位觉得,还有多少人敢胡乱举荐?”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服。
这些法子,看似退让,实则釜底抽薪。
云定兴提的每一条,都被杨子灿轻轻一转,变成了打向他自己和他背后势力的棍子。
“魏王高明。”
杜如晦由衷道。
“高明什么,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杨子灿摇头
“云定兴背后,是那些被新政触动的旧势力。他们以为推云定兴上台,就能反攻倒算。却不知,时代已经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池塘结着厚厚的冰,几只寒鸦在冰面上跳跃。
“自永安元年以来,我们清理隐户,丈量田亩,整顿财政,推广新作物,兴办官学……”
“这些事,看似得罪了很多人,却也实实在在让百姓得了利。”
杨子灿声音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