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夹好几块了,现在想起腥膻,骗哪的鬼。楚琛心中暗骂,面上却露出好奇:“不知先生求速效,还是能缓缓?”
“都说说看。”
“若求速效,那得选头好羊!”楚琛热情介绍,“真正的好羊,自带清香,膻味极淡,只需一把粗盐提味,越简单越能承托鲜美,所谓鱼羊为鲜。”
“这种羊,得散养在开阔草场,时常奔跑……”
“此羊难觅。”郑弦余短促一笑,“即便有,亦非郑某能遇。”
“啊?那,退而求其次。好生腌制,冷水下锅慢炖。香料不过是锦上添花,寻常的姜蒜大葱搭配得当,火力精准,也能压味。”
郑弦余面露失望:“这等手法,寻常厨子也知。御厨传家,就这点本事?”
“菜肴出品,七分靠原料,三分靠打拼。原料本就欠佳,佐料又被克扣,天上的厨子下凡也没辙。”楚琛道,“不过,我倒有个主意。敢问先生,这介意羊膻的是谁?”
“权当是郑某本人。”
“那请先生禁食荤腥,出城绕城墙猛跑,一刻不停。如此直至半夜,再膻再劣的羊肉,进先生嘴里,那也是人间至味!”
郑弦余呵地一笑:“小子促狭。”他摆摆手,“继续吃吧。”
楚琛:“……”
楚琛:“……?”
不是……这就完了?评价呢?结论呢?后续呢?费劲巴拉扯一大通,轻飘飘一句“促狭”打发了?
楚琛一时不忿。昨晚才签了名,今天就被喊来吃饭扯淡,用膝盖想也明白这家伙有些目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在这地方无根无基,别说打哑谜,恐怕未来装孙子的场景都有的是,一下又平衡不少。
不过,这回郑弦余好像是已经做了决定,一句话没再多说。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郑弦余慢条斯理地漱过口,才仿佛不经意道:
“小郎君既自称是我的子侄……可愿真做一阵我的子侄?”
楚琛:“……”
果然。先前想什么来着。
楚琛当即站起,叉手深深一礼:“拜见叔父。”
“不急。”郑弦余受了这礼,语气依旧淡然,“郑某生性谨慎,从不敢轻信来历不明之人。你且先去弄份照身。弄到了,再来叙话。”
……
楚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郑弦余敲了敲桌面:“都出来吧。”
屏风后人影晃动,步出一高一矮两位少女。郑弦余目光落在高个的长女身上:“鸣珂,你怎么看?”
高个少女一屁股坐在楚琛方才所坐之处,扁起嘴:他干瘪得像月里朵送我那条细狗……父亲,我不要他!
郑弦余一怔,继而眉头一跳,也换做契丹语:谁同你说是这事?
郑鸣珂低头不语。郑弦余瞥向她身旁的矮个少女:“怀瑾,你说的?”
被点名的郑怀瑾吓得一缩脖子,慌忙摆手:“没有,爹爹!我……我也才知道……”
“不关妹妹的事!”郑鸣珂急忙辩解,“是女儿自己胡思乱想……”
“记着,既不关你事,你又何须多言。”郑弦余随口教训,视线依然牢牢锁住次女——
“郑怀瑾。”
矮个少女一哆嗦:“我没说!是娘喊阿姐打扮,我只冲阿姐笑……”
郑弦余打断她:“你以为,楚琛此人,可为你阿姐良配?”
“啊?可阿姐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