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家当呢?”楚琛镇定地问。
清岚递来一个小包。
楚琛低头一扫。李氏帮忙打的包,加上清风镇“抢”来的战利品——刨去身上这套和那件没来得及洗的脏外套,她堂堂穿越者的全部身家,赫然在目:刀,两把;裋褐,两件;布裤,两条;碎银,四小块;装干粮的小瓦罐,一只;娄旦送的牛皮鞭子,一条;外加几块不明用途的粗布头。
楚琛低头一扫,发现从李氏打的包,加清风镇的战利品在内,除去此刻身上所穿、并那件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袍子,自己全副身家——
刀,两把;裋褐,两件;布裤,两条;碎银,四小块;装干粮的小瓦罐,一只;娄旦送的牛皮鞭子,一条;不明用途的粗布头,若干。
堂堂穿越者财产是如此光景,简直见者沉默,闻者失语。而清岚想了想,又从角落摸出一把粗布条。
“阿郎,还有行缠……”
新到的布条压在短褐边,楚琛默默撮了撮牙花子。
行缠,即绑腿,后世运动压缩装备的原始版本,长时间行军赶路的神器。这一堆的原料,来自昨晚刚出清风镇时,从钱忠那儿借来的布。
当时主持抄家分赃时,自己哪能想到晚上就得跑路?到跑路那会儿,看着手下手忙脚乱捆扎那堆破布,还暗笑古人没见识。
半路才知道,笑得太早——最后还是自己蹲路边绑上。
想念猫吉祥物橙白软件。想念狗吉祥物红白软件。此刻就算是那万恶的摇一摇自动跳转劈脸来,那也没关系了。
“系统?你在么?”楚琛喃喃,“我错了,我再也不屏蔽带你的网文了!你特别好,特别棒,能显灵给我兑点东西么?急需物资啊亲!”
“阿郎?”清岚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楚琛用力抹把脸,“我睡着这阵子,有人找我么?”
“钱忠早上问过……”
“不是他们。县衙里的,或者昨天那个姓郑的手下?”
“没有。”
“你没和任何人说话?”
“嗯。我出去烧水时,有几个姐姐问要不要帮忙……嗯,因为阿郎得做阿郎……我说不用。”
“现在几点……咳,”楚琛及时刹车,“现在什么时辰了?”
“……呃?”
楚琛面不改色:“我是说,按子丑寅卯来算,是啥时候?”
“啊,是辰时,快到巳时了。阿郎,你饿不饿?”
“不急。”楚琛沉吟。
郑弦余,县令张渥的座上宾。表面儒雅士大夫,实则是个能在城头穿人腰子、事后还认真补刀的狠人。其人使唤衙役如使唤家中僮仆,好几页长度的文言状纸更是信手拈来,不仅鲜有涂抹,字迹还端正清雅……
自己当年拿硬笔制造大白话文字垃圾的速度,在这人面前都如瘸驴追快马。
这般人物,哪怕如今无官无职,过往的身份也绝不简单!
他真的会只喊自己做个伪证?
这人动刀干净利落,用笔更是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只图这一点小用处?
不可能。
就算是证物到手,证人没用了……那位头被割了、家被抄了的倒霉巡检,家中没有亲族故旧?难道不会循着这股血腥味追来?
这是古代。但凡能在官场立足,但凡职位有一星半点油水,背后必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谁都不会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孤魂野鬼。
而自己,却在郑弦余写的那张状纸上签了名。
……见鬼的居然还惯性签的真名。
要是就此销声匿迹,那也罢了,偏偏自己未来还想混进朝廷蹭口饭。
一个签名,等于公开表态站在郑弦余阵营。抄家的好处一文未得,黑锅却悬在头顶,随时有人能顺藤摸瓜——县令惹不得,郑弦余也惹不得,那就轮到自己顶雷!
楚琛闭了闭眼,心中一横。
郑弦余此人,必然还没摸清自己的底细,所以才选了冷处理,只等着自己按捺不住,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