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宝到底没道歉,这小胖墩像一辆小坦克那样冲上前去就把叶棠推倒在地,接着从学生们中间撞出一条道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教室。
换作是平时,秋秀玲还会去追赵嘉宝。可今天,赵嘉宝做的一切都让秋秀玲心寒不已。
“团结友爱”一直是秋秀玲挂在嘴上,常对孩子们说的话。为了能让孩子们团结友爱,秋秀玲也总是尽力调解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尽可能不让孩子们留下根深蒂固的仇怨。
而赵嘉宝呢?赵嘉宝的心里连“团结友爱”的“团”字都没有。瞧瞧他跑出教室时那天下第一委屈的表情吧,他那模样就好像是老师联合同学们,所有人一起打他一个。
可实际上呢?
“春燕!”
想起叶棠满头是血的一幕,秋秀玲一声惨叫,她想去扶叶棠,但她怀里还有个赵红花。
“老师我没事。”
叶棠自己站起了身,还状似轻松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尘土。
有叶棠这个不矫情的榜样在,其他被赵嘉宝撞翻在地的孩子们也是纷纷爬起,相互或是各自整理了下彼此的衣服丶裤子。
“赵嘉宝这回是真的过分了。”
心知秋秀玲这次是真的恶了赵嘉宝,有意讨好秋秀玲的邓扬名故意这麽说着。
“要不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赵家,好好跟赵嘉宝的家长说一说他们孩子的问题?”
邓扬名的话听起来没有问题。
找家长这事儿古来有之,作为老师,为了管教学生而找上学生家长,这真是再正常不过。
可叶棠是知道的,邓扬名是个八面玲珑丶不愿意得罪任何人的人物。
这并非是出自他的性格,更像是……对,更像是一种不愿沾上麻烦事儿,所以试图圆滑避开所有地雷的行为。
只是,想要避开所有地雷并不是一味回避人际关系就能做到的事。邓扬名的作法更像是早就已经知道前方有什麽地雷,于是乎每到当口总能轻巧避让。
这会儿邓扬名主动提出要去找赵嘉宝的家长,那就等于是和赵虎丶赵老头夫妇正面杠上。这不像是“聪明”圆滑的他会作出的事。
除非……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是小。但是古人有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赵嘉宝再这麽下去,我怕他今後长歪了。”
邓扬名的口吻十分笃定。
“邓老师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该再放任赵嘉宝了。教书先育人,我们得先让孩子们学会做‘人’,之後才谈能不能把孩子们培育成‘才’。”
事关学生,就算是对着自己很有好感的邓扬名,秋秀玲也起不了什麽绮念。
她就事论事,只说了一句:“邓老师,放学後我们一起走。”之後便安慰了怀中的赵红花几句。
赵红花却对秋秀玲的安慰没什麽反应。不,赵红花对秋秀玲的安慰也不是全无反应,只是她的反应——
“……秋老师。我没伤着什麽地方。”
赵红花蹙着眉,黑漆漆的眼眸里压抑着一簇烦躁的小火花。
这让秋秀玲本能地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对自己的嘘寒问暖毫不关心,她甚至觉得她有些聒噪。
“我能接着重背一遍乘法口诀表吗?”
“没事就好。”这样一句简单的回应就这样噎在秋秀玲的喉咙里。
见秋秀玲没反应,赵红花神情里的不耐烦更甚。这次不止是秋秀玲,邓扬名也看出来些端倪来了。
“可以。红花你背吧,我和秋老师都听着。”
邓扬名说着朝小姑娘露出充满风度的绅士笑容。
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充好人。喜欢对手里握有实权的人卖好脸。喜欢对着异性丶不论对方是不是尚未成年的小姑娘露出迷人的笑容。……以上这些叶棠都看在眼里,也都符合叶棠为邓扬名这个人做的人格侧写。
对于这样的邓扬名,叶棠作出了一个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