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严受邀出席财经论坛的峰会周,深夜两点才乘私人飞机回到嘉城。
想到明天还有会议要开,秦暮严面露疲惫。他没叫起下人,自己去冰箱拿了瓶气泡水。
天知道秦暮严回来的路上会见到大儿子失魂落魄像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长廊上。
被大儿子那惨白惨白的背影给吓得泼了一手水的秦暮严抖抖手,这才走到秦意身边,问:“你小子怎麽了?”
白梦就是曝光了秦意和秦暮严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秦暮严依然把秦意指定为秦家的继承人。别说秦家内部丶秦氏的各个企业了,外界也完全明白了秦暮严的意思。衆人对秦意这位秦氏太子爷只有奉承谄媚的份儿,哪儿能给他受什麽委屈?
现下看到秦意这要死不活的颓丧模样,秦暮严没想过要收拾害秦意变成这鬼样子的人,倒是好奇上了谁有这能耐带给秦意这麽大的打击。
“……有人说我是畜生。”
在大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圆滑,圆滑到让人觉得他有些过于世故的秦意这会儿懵得跟个傻子一样。他连清晰表述都做不到。
“也不对。是有人说那两个小的被我教成了小畜生。”
“哦?”
秦暮严挑起一边眉毛:“你教了那两个小的什麽?”
“我——”
秦意欲言又止,带着一种近乎于抓耳挠腮的局促低声道:“我不过就是让他们学聪明点儿……”
越说越心虚,秦意不光声音低了下去,话到嘴边也成了问句:“我们这样的身份,也没必要什麽事都亲自动手对吧?”
“那要看什麽事了。”
秦暮严这会儿能有兴致在秦意的身上浪费时间,不过是心血来潮。他可没想过从精神层面尽到一个父亲的义务——生母死後,秦暮严就没有了亲情观念。他也没把自己和秦意当成是父子。
在秦暮严看来,他和秦意更像是合作夥伴。他给秦意作为一个优秀继承人应当拥有的一切,秦意回报他给他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就这麽简单。
“打击竞争对手这样的事,我会交给其他人来做。不过痛打复仇对象这种事,我就会亲自动手了。”
深邃的眼睛里升起血腥的亮光,秦暮严如同潜伏在黑暗里的一头凶兽。他感觉自己的脚底上还残留着他踩碎亲生父亲每一根手指时的触感。他似乎还能听见那个把他当狗踹的男人在卑微的求饶。
“要我帮你吗?”
秦暮严的大手压在秦意的头顶。
秦意莫名地感觉到自己嗅到了血腥味。
“不,不用……”
大手拿开了。秦暮严只是轻松地说了句:“哦,那算了。”就走开了。
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秦意头一次发现秦家的走廊像是浸过墨水。这里是这麽的昏暗,这麽的寒凉。
而走廊的尽头什麽都看不到,那里只存在一片像是会吞噬掉一切的黑。
被夜风吹得一个激灵,秦意突然清晰意识到:是自己太习惯秦家了,所以才从来没有发现这个长廊如此可怕。
诚如他太习惯秦家的做事方式,已经将之当作了理所当然。
……
深夜在秦家走廊上游荡了大半夜的秦意没着凉,倒是叶棠这一回家就一病不起。
推测是自己太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终于拖垮了原主的免疫力。患上流感的叶棠这一躺就是好几天。
怕把感冒传染给卫诗语,叶棠这些天都没让卫诗语进自己的房间。她出自己房间也都戴着口罩,避免咳嗽喷嚏制造出飞沫。
卫诗语实在是个非常乖巧丶懂得心疼大人的孩子。她知道叶棠不想传染她,就和叶棠视频,每次视频的时间也不超过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