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人?”
“雾太大,看不清楚!但听喊杀声,至少有上千人!”
夏侯尚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重锤。林凡和庞德联手了?这怎么可能?他们何时联络的?又如何达成的默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若真是两军联手,此刻他们面对的便不是袭扰,而是真正的前后夹击,死局已定!
军心瞬间动摇。士卒们惊恐地望向后方的浓雾,仿佛那里随时会杀出无数江夏军,脸上的疲惫被恐惧取代,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将军,怎么办?”李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夏侯尚咬牙切齿,目光扫过四周前有庞德三千主力拦路,两侧各有两千铁骑袭扰,后方又有林凡的部队趁虚而入……这是绝境。
不,还有一条路。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那片浩瀚无边、雾气弥漫的云梦泽。
“传令……”夏侯尚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全军转向,向东,进入云梦泽!”
“将军?那是沼泽!人马踏入,必陷其中!”李典惊呼。
“总比在这里被全歼强!”夏侯尚怒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凡能在泽中生存数月,我们为何不能?进了泽中,西凉骑兵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快!传令下去!”
军令如山,曹军只得放弃后退的打算,转而向东移动,逐渐脱离道路,踏入泥泞的沼泽边缘。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稍一用力便会下陷,队伍行进的速度愈发缓慢。
庞德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夏侯尚啊夏侯尚,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正要下令追击,马岱却策马赶来,高声道“将军,后方那些打着‘林’字旗号的,似乎……不是林凡主力!”
“嗯?”庞德收住笑声,眉头微蹙。
“末将派斥候靠近查看,发现只有百余人,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放了几把火,喊了几嗓子,便已撤走了。”
庞德眯起眼睛,望向云梦泽深处的雾霭,若有所思“林凡……在帮我?”
这个素未谋面的江夏太守,竟能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中,精准抓住夏侯尚的软肋,以区区百人制造混乱,动摇其军心——虽是微末之力,却恰到好处地压垮了曹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意思。”庞德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传令不必深追入泽,只需在沼泽外围游弋射杀即可。夏侯尚这万人进了沼泽,无船无粮,又深陷泥泞,能活着出来的,绝不会超过三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接下来……”
庞德调转马头,目光望向南方,那里的雾霭最为浓重,隐约能辨出水道的痕迹。“去会会这位林太守。”
午时,鲶鱼荡。
林凡的船队终于抵达这片相对安全的水域。此处距离江夏城仅有二十里,水道纵横交错,芦苇丛生,江东的大船难以驶入,是天然的避风港。
但船队刚驶入荡中,前方哨船便传来急促的警报“前方有船队拦截!”
“是江东军?”林凡心中一紧,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不……只有三条小船,打的是……‘庞’字旗!”
林凡与徐庶同时愕然,面面相觑。
片刻后,在一处芦苇环绕的小洲上,林凡见到了庞德。
这位西凉名将只带了十余名亲卫,立在洲头,身着玄铁铠甲,肩甲上还凝着暗红血渍,面如重枣,须髯虬结,身形魁梧如铁塔,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林太守。”庞德率先抱拳,声音如洪钟,穿透了薄雾,“久仰大名。”
林凡亦拱手还礼,语气诚恳“庞将军千里奔袭,牵制曹军,解我江夏之围,林凡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庞德摆了摆手,语气直截了当,“马孟起将军派我东来,是为牵制曹仁,缓解关中压力,并非为了救你。今日陆上一战,你派人助我,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将军言重了。”林凡微微一笑,“同抗曹贼,本是分内之事,何谈人情?”
庞德上下打量了林凡片刻,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将他看穿,突然道“夏侯尚已率残部逃入云梦泽,深陷泥泞,生死未卜。曹仁得知消息,必率主力回援南阳。不出三日,江夏之围可解。”
林凡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此乃将军之功,林凡不敢居功。”
“功劳与否,无关紧要。”庞德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重要的是之后。林太守,你认为曹仁下一步会如何行事?”
林凡沉吟片刻,缓缓道“曹仁必会固
;守襄阳,加强南阳防线,防备将军东进。同时,他或许会向许都求援,调兵遣将,欲两面夹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