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
郑成功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手指按在釜山旧街那一片灰黑屋顶上。
粮仓门开着。
商馆门也开着。
连倭馆外头两道木栅都被人拆了一半,像是倭军真被打破了胆,连夜往巷子深处逃。
满桂看了一眼,冷笑“这帮倭狗倒会装死。”
郑成功没笑。
他心里很清楚,倭人若真想逃,昨夜就该往海边钻,拼命抢船。现在偏偏把粮仓和商馆扔出来,还把旧街口让开。
这不是退。
这是伸钩子。
金尚义带着一群朝鲜义兵跪在台下,衣服上还沾着血和灰。
“郑帅,旧学堂里还有孩子。”金尚义声音哑,“倭人若把他们转走,再找就难了。请准我等先入巷搜查。”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能带路,也真敢拼。
可敢拼不等于能打巷战。
釜山老街不是港口开阔地。丁字路多,死胡同多,斜巷窄得两个人错身都费劲。倭军铁炮手只要往屋顶、墙洞、门缝后一藏,外头看着空,进去就是一张网。
郑成功道“你们做向导,跟着大夏小队走。不得脱离。”
金尚义低头“遵令。”
后头几个年轻义兵却憋不住了。
“大夏有铁车,有飞鸟,有大炮,怎么进条巷子还怕成这样?”
“再等下去,孩子早被杀了。”
“我们朝鲜人的孩子,难道还要等你们点头?”
声音不大。
可满桂耳朵尖,当场脸就黑了。
他刚想骂,郑成功抬手拦住。
骂没用。
这些人昨夜看见亲眷从粮仓里被救出来,心里是感激的。可感激压不住仇恨。尤其孩子两个字一摆出来,谁都容易疯。
郑成功只说一句“谁擅入,军法处置。”
话落,命令下去了。
可旧街那么多岔口,总有人觉得自己能抢在军令前救人。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就出事了。
第一声铁炮响起时,满桂正在装甲车旁检查车载机枪的弹链。
那声音不算大。
可落在旧街里,像有人拿铁锤敲了一下骨头。
紧接着,两侧屋顶同时冒烟。
“砰砰砰砰——”
铁炮声从门缝、墙洞、窗后、屋脊下钻出来。
几名私自绕进去的义兵还没反应过来,前头的人已经倒了一排。后路巷口也被横巷里冲出的倭兵截住,火绳一点,硝烟贴着土墙滚开,整条巷子瞬间看不清人。
惨叫声在巷子里来回撞。
有人喊孩子。
有人喊娘。
有人被同伴压在泥水里,爬都爬不起来。
金尚义听见声音,脸色一下白了。
郑成功没有骂他。
现在骂,救不了人。
“无人机压低,看巷顶。”
画面很快切回来。
旧街里,倭军小股残兵边打边退,把追进去的义兵和一队仆从营往丁字路深处拖。屋顶上伏着铁炮手,瓦片后头还有人抱着火油罐。
郑成功眼神冷了。
钓野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