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玺失窃,朝野震动,民心惶惶不安。
有人愤然怒骂,“这一切恐怕是有心人暗中布下的阴谋!”
参知政事王昀章站出来道:“事情既得利者不看过程端在结果,消息就是传到平襄王都不可能这般快,老臣怀疑此事确有蹊跷啊!”
礼部尚书适时开口:“此事就算要查,也轮不到一个分出去的藩王来查,宫中有刑部、大理寺谁人不能接查此案!”
“是啊,平襄王这是要造反啊!”、“是啊,陛下!”
皇帝自太后仙逝后本就心力交瘁、精神恹恹,又出了国玺一事更是颓靡难振。
也有人进言,唯有尽快寻回国玺,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可话音刚落,殿内又陷入新一轮争执——国玺失踪多日,踪迹全无,究竟该从何查起、如何寻回,谁也拿不出定论。
一道冷哼声打断这一切,兵部尚书徐和廉冷笑道:“诸位与其在这吵陛下,倒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让平襄王带兵退回封地去!”
话落,众人一噎。
他们没有忘记方才传来的是边关急报,而非平襄王亲和询问入京事宜的奏折。
不同于百官战列的宁王回禀:“平襄王不安分,此事若轻拿轻放恐怕很难有威慑力。只怕别的藩王也会纷而效仿。”
龙椅上的皇帝见有人提到了正事,依旧伸手揉着头,眼帘轻抬问他:“宁王有何高见?”
宁王行礼,方才朗声开口:“由人带兵,将平襄王送回封地,同时也能按捺住其它藩王。”
皇帝冷笑:“如今朝中能找谁带这个兵?”
因宁王话音而起的一番讨论瞬间落了回去,群臣面面相觑,环顾四周。
“若论调兵遣将,镇国公不是也可……”
“镇国公都从边关退下多久了,你竟还忍心让他老人家披甲执锐,有何居心!”
“那威宁侯呢?”
“他手上的兵马不能动,平襄王从与威宁侯驻军虽近,但是威宁侯的人镇守益关是为要塞!”
“当务之急是先要寻人挂帅退军,至于兵马可在调!”
“是啊……”
“休在交头接耳!”皇帝将身侧内侍总管手上的那封急报,劈砸在地上,语气凌厉是愤怒至顶的表现!
皇帝被这群人吵烦了。
陈清裕目光环伺而过,敛去眼下莫测神色,淡声道:“定远王骁勇善战,短短几年时间便收复北境,又他挂帅领兵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方落,满朝哗然声不减。
“怎如何能行?白玉关与北境作战条件不同,岂能混为一谈?”
“是啊!定远王的骑兵驻守北境,此去白玉关是调兵给他,还是用他的人,这些又该如何算?”
“都是为天启分忧,定远王领军自然也是折中调兵,但是北境的云骑不可入关中。”
宁王站的端正,看着台下人云亦云眼底嘲弄溢出,这些人既想快些推个人出去,又怕梁堰和手握亲军,不受控制。
“诸位也莫要杞人忧天,平襄王来不过是为了国玺一事,并非什么谋逆之举,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这话一出,方才对谈来往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皆默默噤声。
说话之人也意识到了不对,敛声不敢在答。
皇帝见他们吵完了,宣昭道:“命定远王带兵出征,平白玉关乱。”
口谕传至定远王府,来借旨的是此前梁堰和特地安排好的替身。
暗卫替身将口谕传来叱西王府,一同送来的还有今日朝会纪要,陈玄轶听了面沉如水,“定远王镇守北境,中军行事在如何荒唐也不至于叫一个藩王去堵另一个藩王!”
梁堰和看了一眼纪要中记载的人,那些说话附和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提拔的寒门。
宁王的人。
再结合几日前的刺杀如何猜不透这是崔同玉和陈清裕的一场局。
若那日刺杀得逞,日后披甲挂帅、执掌兵权者,必是陈玄轶。以陛下手中禁军之弱,远非他二人敌手。
如今他侥幸不死,那些人便将他推至台前,用以阻滞平襄王之势。他手无亲军,行事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若稍有不慎,殒命于平襄王刀下,他们便可名正言顺,令陈玄轶以清剿叛党之名率军出城。少了这眼中钉,崔同玉在上京,自可高枕无忧。
“我手中无人可用,他们要调军给我只会从最近的地方选择,距离白玉关最近的属军是镇国公的部下,届时我会让镇国公世子高榛与我同行。”
梁堰和想要去看陈轻央的眉眼,自他醒来他们虽会有同台议事的机会,但是二人交流的机会着实稀缺可怜。
他的目光有些逼紧,确在最后一刻徒然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紧密无边的酸涩。
陈轻央由着他看,始终未将半坐的身子回正过去,她猜到了崔同玉的用意。
也猜到前几日叱西王府的刺客,是为诱梁堰和的一场局。
陈玄轶也知事情紧迫,平襄王来势汹汹,沿途关隘拦不住他的脚步。
一旦他的军队过了白玉关,在想请他离开就难了。
这时,陈轻央也说:“平襄王要往白玉关走,势必会经过安南王门前,不知崔同玉与安南王可有合作,出军前或许也可找人先做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