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崔同玉便来了。
“如今是几时?”她躺在床上,望向来人问了句。
崔同玉面容微诧,她来了几次两人都未好好说过话,她当即回了句,“才过午,日头正好。”
陈轻央挑了唇角,重新又问了句:“我来这多久了?”
崔同玉这才反应过来,温声言笑:“翻过了年,再下去便是要开春了,北边的冰也要融了。”
别院不过节,也就是两位小主子在才热闹些。
真正
过年那几日,崔同玉是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过一段时间。
只是没料到这样快,翻过了年,便开春,算算去岁好像将满一年。
崔同玉见她心不在焉,将她的手牵在掌中,摩挲道:“你可知外界如今都在传什么?”
陈轻央摇头,“不知。”
崔同玉温和道:“西北之境怕是要乱,数年前北境的旧账宣扬甚广,民生激沸,定远王如今剑指天家,在要个交待。”
她说这些话时,神情一寸寸冷下,高高在上事不关己。
毕竟这天下越乱,于她而言越是有机会。
陈轻央笑了一下,懒洋洋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崔同玉勾起的唇角放平,神情端凝了几分,倒是没想着和她多说这些事,“我险些忘了,这些事要与你无关,如今你要做的该是好生修养身子。”
陈轻央在她的注视下,缓缓点了个头。
这一点,她倒不必否认,今夜别苑的天要掀了,她势必好好修养。
时间转眼入夜,守在门外的侍女软倒前咽喉甚至出不了一点声。
陈轻央开门出去,门外已经站齐了数名暗影,这些人都是她这些年培养的死侍,有季敬殊找来的,也有她捡来的。
不知是崔同玉自信,还是占着别苑地处隐秘,外间有群山遮掩,因为地势偏僻,算是独居之所,看守的暗卫高手并不算多。
足够这些死侍悄无声息的进来。
她门外守夜的侍女,两个时辰为一轮。
如今剩下的时辰,恰好足够她探一轮地底的迷宫了。
崔同玉不好明言送她回房,也怕秘密暴露,床边牵了数条丝线,只有夜间碰上了,成片铃铛声便会传开。
陈轻央好几次下去的时间短,都是因为拆除丝线时废了些时间。
今日她照例顺着此前的路下去,与她下来的一共有三人,都是能识文断字的高手。
沿着墙面,手指抚在凹凸不平的面上,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路口的拐角处,陈轻央见到了一道更亮的光,她下意识灭了手中的光。
但是对方的反应远比她来的还要迅速,几乎是在下一刻逼身上来。
狭窄的甬道几乎让人施展不开,尤其是对面的少女在看到陈轻央的那张脸时,动作明显迟怔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刹的破绽,很快便分出了优势。
阿箬下意识要去拨铃,陈轻央才看到顺着墙根缝隙处,有一根极细的银线,就这样悬在他们的上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碰到。
想到细线链接的地方,陈轻央瞳孔一缩,动作迅速的抬脚碾上了阿箬的手腕。
阿箬被影卫架着,面色阴沉沉看着陈轻央道:“你怎么下得了床?”
许是她的神情实在太过震惊,陈轻央眉梢挑起,拉长了声线道:“我能下床,很是奇怪?”
阿箬意识到失言,连忙道:“你怎么绕过那些线,进来这里的,还带了这些人!你要做什么?”
陈轻央抬了她的下巴,嘲讽道:“崔同玉这般谨慎一人,敢留我睡在上面,让我猜猜是有恃无恐呢,还是这里当真什么也没有?”
阿箬的神情又怒又慌,克制着没有流泻,“姑娘是夫人的孩子,却这样背叛夫人,夫人知道是会伤心的。”
陈轻央的面色很寡淡,她收了阿箬的兵器,冷笑道:“原先我还以为这一遭是浪费时间,见你在这,我看我是来对了。”
见她并没有应自己那番话,阿箬惧地腿软。
地底迷道僵持不下,屋门之外的声音大有冲进来的架势。
别院的看守虽然松懈,但是崔同玉是从秘阁出来的人,她要进来,门外的死侍拦不住多久。
阿箬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她不顾身上的剧痛,正准备趁着陈轻央被门外动静吸引的时候挣脱往回跑。
但是下一刻,她便不敢动了。
因为陈轻央的手上是重新亮起的火,而她身边的死侍,身上绑着一个东西……
阿箬定睛去看,那些东西全都是炸药!
变故来的意外,她瞳孔骤然张的极大,手脚却是很快停了下来,僵硬不敢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