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堰和嘴唇抿起,明明知道那样的概率微小可怜,可他还是止不住去问,“实不相瞒,我夫人也有一牵挂名唤阿觅,我苦寻她数年,您可否再说详细些?”
长风涌夜,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卷动着万千凌乱枝丫,原本孤零零的灯笼灭了个透底。
在这四下黑漆漆的夜幕,陈轻央抓着江旻的手臂,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檐角被挂上了新灯,住持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眼亮眉长……似乎有些神弱……老衲也说不太清。”
“那,那她可还在寺中?”
梁堰和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掩饰不住的紧张愤张。
“这便不太清楚了,这寺中客房无人管辖,兴许是在的。”
梁堰和闻言,立马吩咐底下的手下,冲揽玉道:“不可惊扰留宿香客,务必将住持口中的人寻来!”
黑夜下的暗卫身形极快,转眼绕过了佛殿。
住持见他们安静行事,这才抱着旧碑离开。
陈轻央看着那些暗卫如潮退散,握着江旻的手道:“我们先离开!”
江旻不说话只是乖乖跟着她跑。
银刃泛光,折射间他也看清了那个受伤女人的脸。
他怀着满心疑惑,在看到陈轻央沉凝的侧脸时,又细数咽了回去。
梁堰和看向佛殿内,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两道黑影从他身后绕过。
他抬头望着神佛慈悯,那素来高大的身影背脊渐渐佝偻,沉默地跪在蒲团垫上,合掌垫在额上沉沉叩拜在地上,这佛殿无人,极地涩声从底下传来,那是对神明一遍又一遍的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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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寅时方过没多久,等到灿然炽金彻底出现,如同穿云箭破开的窗口,一大片金茫洒下,将台阶上的那道身影瞬间映的颀长。
在暗卫一次又一次的传讯中,男人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的衣服迎风猎猎作响,窄袖长袍,肩宽劲腰,筋脉虬结的手撑着长剑伫立在原地。
最后一名暗卫空手回来以后,满院鸦雀无声。
梁堰和脸上一片死寂,他的目光涣散落在地上,一夜未语,声音干枯的像是磨了砂石一般。
正当此时,传来一阵马蹄声,骑兵皆是私服装扮,为首的正是如今朝野上下,炽手可热的叱西王。
他事前派过暗卫前来,知道寺庙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一见这阵仗仍是有些惊心。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梁堰和边上,面无表情低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你该围的是李望生,而不是这里!”
梁堰和长身玉立,这一夜下来让他周遭的冷意更甚,看着陈玄轶,薄唇轻言,声音极轻:“我好像看到了轻央……”
陈玄轶原本十分生气,乍一听到这个名字以后瞬间如浇灌了冷水一样,定在原地。
世人皆知,这个名字在整个天启有多禁忌。
当初六公主的画像流传坊间时,画坊争先恐后的临摹。
在到后来六公主失势,一个个避之不及。
梁堰和再入上京那一年,有人当街出言污秽,弃了那副画,这一幕被梁堰和看到。
他当场叫来大理寺处置了这人。
之后那人莫名死在大理寺,等事情闹得大了,瞒不住传出来以后。
不论是世家还是清流,都想要借机掺和一脚。
陈玄轶占着梁堰和的兵权,叫朝廷难以撼动,若是参倒梁堰和是世家与清流喜闻乐见的事情。
偏偏事情前期进行的顺利,在后面到了帝王与宁王那又纷纷折了。
难得意见统一的折子,听说在御书房放了一夜以后,就这样被一场意外失火烧了个干净。
等南宫菩想要插手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甚至就连清流一系的宁王,都罕见的将此事就此揭过。
直到这一刻,众人心中才达成了微妙的统一,六殿下的名讳不仅在定远王面前不得
提及,对于新帝,还有宁王也都是一样的。
尘封多年的名字,再一次被提及,却是这么个时宜。
这么些年,不是没人利用这方面做文章,那些女人的神情容颜,像极了他的妹妹。
有时就连他也情不自禁的恍惚,或许他的妹妹又回来了。
所以当他听见这句话以后,又下意识觉得,或许这次又是与之前一样。
陈玄轶瞳孔紧缩,喉管好似堵住了一样:
“我们在抚城做了这么多事,那些人岂会轻易放过,你怎知这不是南宫菩或者陈清裕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