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握着骨扇,走向陈轻央,冷冷道:“六公主是从秘阁离开,自然也该是秘阁来代为管教,相信陛下并不会介意的。”
陈轻央长叹一声,摇摇欲坠的站直身子,原来精疲力竭到极致人是不会立刻就倒下的,因为那将代表着再也无法起身——
她将剑身插进地砖缝隙之间,墨发在夜空中凌乱飞舞,强劲而悍然地内力瞬间拔地而起。
连带着青石砖翻转不息。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众人。
骚动声一片,是剑鸣起势的声音。
就连裴洵都面色难看的停下了靠近的脚步。他内心惊悚闪过一个猜测,面上神情怪诞且扭曲,他从牙缝中愤怒挤出一声质问:
“——陈轻央你是要毁了自己吗!”
毁了自己……
怎么可能!
半响,陈轻央从胸腔中发出一阵急促的闷咳声,在见到无人上前后,她五指成拳,再化掌分开,嘲弄看向一众人:“我最是惜命,何必自毁!”
裴洵反应不对时,正准备伸手去擒她时,身前瞬间被炸响一串火光,他下意识抬手做挡,身形被逼退数步。
当他眯起眼,在重新看向身前时,除了被掀起的青砖,再也没有任何别的痕迹。
云进安赶上前,看着一地焦土冒着烟,他意味深长道:“裴大人该好生想想,如何进宫复命了。”
裴洵蹲下身他伸出手指,双指间沾了点尘末,指腹摩挲,眼底闪过一瞬明悟,他嘴角牵出一抹笑,低声喃喃道:“学聪明了。”
——
上京的火光之夜,注定有人彻夜难眠。
从大理寺下抬出的尸体上还盖着白布,被放在两座雄狮之间,反倒无一人敢来认领。
听说靖帝早朝之时大发雷霆,与此事牵扯的人,一个也逃不去。
这边骂完人,那边有高拿轻放的将已死官员的家眷全部遣回族地,这些官员关乎江南旧案,是叱西王做主缉拿的,现下只有一具具焦尸,死无对证。
自然是无从审理,轰动许久的江南往事,就这样随着一场大火重新尘封。
而另一边还有不少小道消息再传,定远王是在昨夜离京的,至于缘由便无人得知了。
消息传至宫内时,靖帝正在长歆殿内午休,昭仪娘娘怀了身孕正当恩宠,靖帝下令不准打扰,等他想要在处置这件事的时候风声已经又过了一个劲头,他在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而这件事唯一被人绝口不提的正主——六公主,此刻这才真的是靖帝最大的心腹之患。
靖帝本想将此事交予裴洵,但是他这次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以信服,若非深知秘阁领主不会背叛,恐怕他是不会让这个人在继续活下去的。
在裴洵带着一身伤如内宫时,靖帝并未选择见他,一来是为了给这位秘阁领主一个警告,二来是他一想到云进安口述事情发生的经过,有可能是裴洵放跑陈轻央他便觉得头疼。
他一直以为裴洵是清醒的,没想到却是最疯癫的一个。
事情交给了皇城司去办,薛奉声办事能力不俗,想来他也是能做好这一切的。
薛奉声领旨之后,便将皇城司甲卫分布到了几个地方。
这其中便有东巷口那家,最不起眼的药房——
作者有话说:中了病毒的招,连看手机都晕乎乎(呜呜呜呜)很不好意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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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残破焦毁的别院。
原本光鲜精致的王府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湿冷的空气混杂在一起,夜间未曾下过雨,蔓延无边的火势足够将这一切吞没成一片灰烬,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如海水倒灌冲破耳膜,四周尖锐又刺耳,一阵又一阵空鸣低沉地轰鸣声传来,在混沌不堪中陈轻央艰难睁眼,在她的指缝下压着不少焦木块。
轻轻一碾,便碎在手中。
从这残破中艰难爬起身,眼中那点温情与爱意早已支离破碎,一切好像是那么恍惚又漫长,大火烧过的定远王府像是鬼气森森的阴宅,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从城门逃离后,她就一路跑来了这。
这里脏乱不堪,便是一个好好的人都受不了这环境。
更何况是重伤之人。
薛奉声没有来,这漫天寂静中,她换回了短暂喘息的机会。
她手上唯有一把剑供她驱使,几处院落烧的陨毁,连最起码的烧火取暖她也不敢尝试,生怕惹来外界的注意。
就这样缩在一个尚且完好的门后,她静静地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在想,眼底空洞盛着莹莹月光,她就这样孤寂地抱着这把剑,熬过这个短暂地黑夜。
黎明初现,悬嵌在天际间是一点灰蒙蒙的白,含霜结腊并不存在这个地方,但这漫了白雾的空气却足够叫人冷的瑟瑟发抖。
也正是在这时,她看到了有一个身影朝他走近。
“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侯洋的身影出现在废墟的入口处,他惊疑的目光不加掩饰,落在那焦土之上唯一明净之处。
“你要的东西我取来了,”侯洋快步走到陈轻央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他的眉心蹙起,“今夜为何不走,还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陈轻央接过瓷瓶,内里是个药丸她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