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进屋的只有梁堰和,她从床上跪起身,正想着下床去迎他。
梁堰和正在脱披风,净手。
他二人没留下人在室内伺候,将手擦干后便向床边走去,接住了靠过来的身影。
他没让陈轻央下床,而是蹲跪在床边与她说了会话,“怎的今夜这么早就上床了,外间月色极好,也没起风,我带你去走走好不好?”
陈轻央弯腰把下颌架在了他的颈窝处,一双手臂软软地搭在他的肩头,皱眉哼出声:“不走,你好脏,快去洗洗。”
梁堰和略显无奈地笑了起来,原先不敢碰她的手,索性直接环过她的腰肢,将人搂进怀里,伸手拍了拍。
他一回来便寻了大半个府,一问才知她今儿犯懒没出去,连床都不敢靠近的与她讲话,没想到还叫她倒打一耙,嫌他脏。
“小没良心的,也不看看是谁贴上来的。”
陈轻央抱着他的肩,十分安心的枕在上面,“没事,我不嫌弃。”
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像是灌入岩浆的一滴水,瞬间烈火亨油,沸腾不息,梁堰和搂着她的腋下,索性将人直接抱起身搂在怀里,向着偏室走去:“我带你去洗漱。”
陈轻央双腿环着他的劲壮的腰肢,安枕在他肩上,无可逃避的默许了。
……
十一月末,御笔朱红,中宫诏令,由靖帝钦定的亚岁祭天,定在了十二月中旬,届时文武百官将随帝后同往,共同为来年新岁祈福。
消息一出,还有一道秘而不宣的旨意流露,靖帝将会在这一次亚岁祭天宣诏储君人选。
陈轻央接了随驾旨意,派了管家将传旨公公打点好送出门。
她握着这一封圣旨,默然无言,立储一事是谣传还是事实无人得知,便是与靖帝亲近的几个内阁大臣都没能透露什么消息。
前几日,西郊别林的事情有了替罪羊,那人的身份陈轻央隐约知道一些,参知政事王昀章的亲孙子,王昀章明年致仕,他的两个儿子皆无建树,纵使他与左相亲近,靖帝也从不放在眼里。
王家除了王昀章,后继无人。
只不过王昀章此人却是不简单,他为官三朝,师承翰林元老,能力不输南宫菩,他不得晋升,只因他的姓,是琅琊王氏旁支的王。
琅琊王氏一脉不涉党争,走这条路便是王昀章自个的事了。
只不过如今舍了个亲孙出去,她着实有些好奇,南宫菩允了什么好处给他。
这些事没几天她便知道了,听说四皇子府新抬了一位侧妃,而这位侧妃姓王。
舍一个孙子,捧一位孙女,王家这是注定要和南宫菩同气连枝了。
梁堰和与她聊起此事,漫不经心问了一句:“若此次立储,你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陈轻央牵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反正不会是陈靖平。”
对她这般直白的言论梁堰和哭笑不得,他心中计较别的问题,斟酌片刻后见她疲惫揉额,反倒是错过了问话的机会。
十分顺手的接了她手上的活,为她按摩起来。
……
到十二月中旬,上京郊外遍布了一片细细雪白,拂晓时分,晨雾未散明,宫阙而出的仪仗队,百官车马浩浩荡荡向着祭坛而去,殿前司开路,皇城司拱卫,将帝后仪仗护在其中。
为着这一场祈福,声势浩大,动用的车马人力数不胜数,翻过今岁,便是新年,上至朝野下至民间,无一不重视着这场跨岁祭天——
作者有话说:新婚夜,可能会放在番外,也可能会放在wb!等我通知,么么哒!
翻过旧岁,迎新年,现在多甜,之后多虐
第73章
乌金悬首,一片霞光铺在上空,映着金阳,近百名官员随往,在这盘虬道路上,如一条蜿蜒巨蟒。
先锋的羽林卫需要提早清理路障,那熙攘喧嚣声正是从不远处传来,黑漆遮面皇城司甲胄军闻风而动,如天兵列阵最先停下脚步,旄节招展,旒苏垂晃,延绵不断的车队在这一刻纷纷停下。
圣驾惊扰。
靖帝的声音从珠帘内传来,“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陛下,”薛奉声沉声道:“前方聚涌着一群百姓,唐大人已经带人去疏散了。”
“不急,行路个把时辰,再此歇歇也好。”
靖帝身边最近地座驾跟着几个内阁老臣,重臣云云此刻齐望向面前那片天,拢云聚雾,金光昂藏,酝酿地云雨看着仿佛快要塌下来了一般。
云进安近前来侍奉,行程道路受阻,也就这位天子亲信敢搭言了,云进安站在长凳软垫下,为珠帘内的贵人奉进一杯茶。
“此地偶有百姓不涉世俗,皆因陛下治世有方,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靖帝笑:“也就你个奴才敢在朕面前说这些话了。”
云进安圆了场,默不作声端着杯盏下去,那些个干将在南宫菩的引导下一个个倒是说的热火朝天,天子之威不容蔑视,更何况拦路在前的这些平民。
行进的路程不能再停,带去清路的禁卫也回来了。
按理来说皇帝仪仗,百官出行的地方定是需要提前清理道路,确保安全,说句难听的所过之处,方圆百里不见人迹。
这才是至高无上的护卫。
结果,不该出意外的地方,偏偏出了意外,这些百姓就不是京畿一带的人,而是从外面跑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