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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天色复又乍明,房间不见了梁堰和的身影。
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新婚夜,更没有第二日还需拜见公婆的规矩,这王府之内她的话便是规矩。
在床上纠结了许久,她才唤了侍女过来为她更衣。
落玉正犹豫为她怎样梳发,想到昨日的事,她仍心有余悸,随口提道:“殿下可知,昨日叱西王回京了。”
陈轻央的眼皮动了动,不轻不重砰地一声,杯盏丢在了桌面上,玉蝶的弧度有些深,杯盏倾倒余下那点温茶流满了桌面。
落玉惊呼,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面叫人擦了桌上的水,一面又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来为陈轻央擦手。
“殿下可有烫着?”
那茶水放了一阵,并不烫人。
陈轻央摇了摇头,只让落玉给她随意梳个简单的发鬓,“无事,一会换件衣服就好。”
她垂下眼,将袖子扯下来了些,手腕上的淤痕一片的红,有几个磨压用力的点已经青了,都怨梁堰和。
那始作俑者不在,她便是想撒气也要等他今日下值后好好好在去教训他,重新去选了件衣裳,那心思不自觉的就跑远了。
陈玄轶,他怎么回来了?
这件事她并没有想多久,当天下午她便得到了答案。
亚岁将至,翻过亚岁,便能立新年。
靖帝这个时候将他秘旨诏回,怕是要出事了。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才等到梁堰和回来,两人正用着晚膳,梁堰和轻车熟入想去喂她,只不过那东西没送到佳人嘴边,就先被嫌弃了。
“我不想吃这个,你拿去吃吧,”陈轻央将他的手轻轻推开,去夹自己喜欢的菜,一筷一筷不停,也没注意到身边静不作声的沉默。
梁堰和原本还想等她发现什么不同,见她难得好胃口,索性先放她自由。
因着两主子的口味实在是大相径庭,摆菜需得分的严明,还不能做些肉腥味过重的食物。
梁堰和对口腹之欲不挑,能果腹就好,见她吃的香,他的筷子便也往她面前那几碟菜去夹来吃。
不得不说,味道的确好了很多。
用膳后,梁堰和原想与她待在一处,还没坐热椅子,揽玉就找了过来。
陈轻央本想与他一道,在见到揽玉面色微沉,似乎与他有要事协商时,又重新收回了自己的脚步,在梁堰和看过来时,她微微笑道:“那我去院子走走。”
梁堰和犹豫些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和道:“我一会就来。”
在湖榭边站了许久,夏日飘的荷叶莲蓬全都谢了,此刻如一面光秃秃的明镜,印着月影。
她的目光时而落在那支离破碎的影上,时而去看被扬起的树梢,无人时她面色沉寂地可怕,更或说这才是叫她最为放松自然的感觉。
陈轻央想到那夜也是在这镜湖,那是第一次,她的秘密被一个人就这样毫无防备的点破。
也是第一次,让她感到无比的紧张与防备。
袁兆安一死,那个人销声匿迹,蛰伏的爪牙也不敢轻举妄动。
碧波荡漾的水面她看的入神,不知哪吹来的黄叶落在了湖面,缺圆的银灰月色淡淡落下,映照着这四方湖面,还有她。
不知何时肩上被搭上了一件披风,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她想要转身,却没能撼动他半点的力道,紧接着她便听到身后的人说:“殿下还记得,那夜在镜湖边送了我什么吗?”
陈轻央微怔,那些细枝末节的过往,被她从不深的记忆中找了出来。
她依稀记得那是一方砚台,当初在他的书房,不小心被她失手碰坏了一个,说是礼物,却更像是一份弥补。
这份礼物说来算不上是用心,此刻在听到旧事重提不免有秋后算账的嫌疑。
她有些心虚,便连忙将话题给换了一个,“叱西王回京了,今年的亚岁,怕是并不简单。”
梁堰和将她揽在怀里,恰好能将她的手完全拢在掌心间,缓缓地摩挲着,闻言他神色异样闪烁,随后漫不经心应了一句:“我会让危棋做好准备的,你若有什么需要府上的暗卫皆可供你调遣。”
“好。”她应了这句话以后,发现那一直在掌中作怪的手不知何时停了。
下一刻陈轻央便感觉温热的呼吸,扑落在她的颈后,惹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她想要躲开,但被箍在怀里她哪也去不了。
“走吧,”梁堰和见了她这般模样,玉软雪嫩,嘴角不由牵出一抹笑意,“回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细节版如果有人想看,我很愿意写(害羞)
第72章
第二日,陈轻央打过招呼以后外出去了琅悦坊。
车轮滚滚向前,陈轻央揉着腕子疲惫的靠在车壁上,眼睛闭着只来得及做了个极短的梦。
没行多久路,便在琅悦坊外遇上了忠远侯府的马车。
侯洋今日便是要来此见她,原先是想寻个借口从后门进这琅悦坊,只是没想到还未出门就被侯瑶给撞见了。侯瑶是侯夫人的幼女,自幼被娇生惯养的极好,笑容颇有些天真烂漫。
侯瑶不识这位六公主,目光之中三分好奇三分打量,又学着侯洋行礼,她声音清脆俏生生地,“民女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