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风轻轻拍打不息。
窈琦将药端来,用团扇纳凉,如今她学聪明了,什么也不敢问。
只是乖顺的做事。
陈轻央在窗边站了一会,月色当空,清晰分明的树影微微晃动,一块落叶裹卷的地枯叶在地上发出颤声,那个位置上午站了一个人,她却有些不想见他,连带着事后
一并遣走两个院子清扫的婆妇,如今落叶还积了一块在。
她扭动了一下脖颈,神情疲乏,正待同窈琦说话,转过身就见一道沉默欣立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房中。
那碗微微散着热意的药,此刻正在男人手里,陈轻央目光落在他侧棱上,室内的光亮好像在上面镀上了一层清隽的光。
伸手取过那碗药,陈轻央避开视线:“不是说好了吗,王爷若是有事便遣下人来通传一声即可。”
寻不见窈琦陈轻央轻叹一声,罢了,横竖这是他的宅子,轻而易举弄走一人还不是简单。
梁堰和喑哑的声音传出来,“这是太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
陈轻央看了一眼他身后没有彻底阖拢的窗,不动声色反问道:“王爷来做什么?”
梁堰和不答,只问:“今日为何连个招呼也不打?”
看着灯火跳跃下的光影,陈轻央微微出了一口气,弥散在沉寂的内室:“没看清是王爷,以为是什么外人,不敢久看。”
“既然没看清,你怎知是我?”
陈轻央微怔,他这是白日饮得酒,夜里撒疯吗?这半夜翻窗,莫不成还纠结起白日里打招呼的事情了?
“王爷若是要说这些便趁早歇息吧,天色晚了。”
“你身体不适可还好了一些?”梁堰和回了声,夜色的确深至,他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陈轻央微微仰脸,目光沉静甚至是平和,唯有唇角微展,“明日太医要来,宫中派他为我调理身子,好尽早留嗣。你我不曾有夫妻之实,我喝这药,是在帮王爷瞒天过海呀。如此言明,殿下能回去休息了?”
梁堰和脚步下意识一退,太医要来他事先并不知情,却又不想言辞太急切,免得又惹她生气,“这是何时的事?”
“从宫内回来那日,是我忘了说了,”她轻微的声音响起,他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耳荡处还是那日两人的对话,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她,最后那郁积胸腔的气散的极快,他不该与她计较。
“不必喝药,明日太医来了我有办法。”
陈轻央牵了牵嘴角,并没有应他这句话。
次日。
章太医从长歆殿甫一出来,便直乘马车来了定远王府。
下人一路陪同走进去,快到未央居时,窈琦猛唤了一声,“章太医来了。”
章太医老身子骨被小姑娘这大嗓门一叫,险些没给吓死。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虎。”
窈琦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脑袋。
陈轻央动了动茶盏,一滴未饮,看着昨日就被翻过的窗子冷冷道:“王爷再不进来,太医便要进来了。”
屋内传来青瓷碎落的声音,屋外有人作拦,“章大人您这会恐怕还不便进去。”
章太医眼皮子抽跳,“这里面怎么这么大动静?”
窈琦也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揽玉。
屋内,陈轻央愕然道:“你要做什么?”
梁堰和卧在圈椅内,嘲讽的目光投越向那扇门,眼神满是揶揄回答,“章太医不是来调理子嗣的吗?如今就先让他开些补气血的药就行,只需要殿下做个样子,叫上两声。”
陈轻央神经一紧,两手将人禁在圈椅中,嘴角轻扯,“王爷是来与我玩闹的吗?”
这次轮到梁堰和意外了,他将茶盏不着痕迹放下,失笑道:“殿下若是不会,本王帮殿下一把?”
陈轻央起身将位置让给他,浅笑盈盈,“王爷来。”
空气之中仿佛有瞬间的凝滞,两人的目光交触缠织,光线从窗纸透进来,映着地上的影子,微妙而诡异的气氛在这寂静中激起人心头震颤。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陈轻央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一只手抵住下颌,距离狠狠拉进。腰间的手如钢筋铁牢,将她圈紧,根本挣脱不开!
梁堰和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浅红的唇,嵌着锋芒的眸子此刻低垂,搭在细腰上的手忍不住想要圈的更紧,肌理紧贴,不一会便生了汗。
陈轻央下意识蜷了一下手指,浅浅淡淡的光线揉在紧密无间中几乎将两人分隔不开,她仰脸,对上他漆黑的目光,热意攀升,声音喑哑,“这便是王爷说的法子吗?”
话音落下,她伸手环住了梁堰和的脖颈,与他近距离对视,落在颊边的手掌温热滚烫。
纵然平日在如何悍然沉稳,此刻他也抑制不住的喉结上下滚动,将余光分去了门边,他自诩耳力极佳,此刻萦绕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将侧脸落下贴在她的颈窝,梁堰和底哑道:“白日不宜。”
下一刻,他感受陈轻央柔软的唇落了下来,贴在了他的耳廓,唇齿咬下的触感足够令人的欲望顺着血脉喷张。
耳边的声音含糊又清晰,“没规定。”
梁堰和死死掐着掌中细腰,信了楚玉婉的那句“心悦”,将人抵在桌上,碰上了一旁的博古架,这一次的声音更大了,梁堰和低下头来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