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帮你吗?”苏棠抬眼。
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厉行川在他面前,好像压根就没自己做过什么。
苏棠沉默却强势,时常让他的自如感都无处安放,却又能够全盘接受,此时也是同样,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点头,“麻烦你了。”
厉行川进浴室洗澡,苏棠在外面收拾东西。
洗到半途,厉行川才猛地想起来除了衣物以外,其实自己还会有很多贴身物品,苏棠帮他收拾东西应该都会看到。
“哈哈我们还想赢你的积分呢。”
“完了完了现在你的积分是最高的了……”
也都怪嘉宾们的赌性重,还想把厉行川后面的积分都赢过来,但是现在才第一次约会,即便是输掉也没有觉得很可惜,气氛乐融融的。
在这样的热闹中,视线又逐渐集中到苏棠的身上。
现在是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位了,要是苏棠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的话,他们就能够立马结束今天的游戏,虽然现在厉行川的分很高,但他们也都不至于垫底。
“我也加码。”谁知道苏棠冷静地抬眸。
他的声音也有点冷,说得其他嘉宾倏地都坐起来了。
甚至还有点面面相觑,按道理来说苏棠应当不会争执这个才对,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怎么回答问题吗?难道也想像厉行川那样一波翻盘?
但是现在积分最多的也是厉行川吧,这样不也等于直接跟厉行川作对?
嘉宾们的表情又好笑又微妙,在他们两人的神色间流转,纷纷激动起来,“好啊我们答应。”其实就是想看热闹,看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内斗的。
厉行川微愣,好奇又探究地朝着苏棠看去。
苏棠平静地跟他对视,漆黑幽深的眸色映照着他的影子。
旋即又垂眼,直接把盒子里面的纸条抽出来,写的是“食物”。
“哇——!”嘉宾们顿时沸腾。
“不是你俩的运气怎么都这么好!”
“这问题我们没法答的吧!”
从见到苏棠开始澎湃的情绪,到现在已经全部表达,所以即便他分不清楚现在苏棠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是否会觉得和他这样直白的话语冒犯,也都已经心满意足。
含着笑意,他冲着苏棠挥挥手,这才转身离开。
苏棠紧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面依旧盘悬着他最后的那句话,陡然如同惊雷,将他浮现出的所有念头,晦暗的苦楚的挣扎的,全都击得粉碎。
所以什么叫做至少现在认识自己了?
本来还以为他都还记得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最起码在与自己交谈以后能有所回忆,可结果却只是把自己当成新目标吗?
那时候骗的就是他。厉行川谨慎地道,“我还没换。”
“现在换。”苏棠冷声道。
车内的空间狭窄,苏棠半个身体挤进来更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让厉行川有种被他阴影笼罩的错觉,且很明显感觉到他压抑的怒气更盛。
僵持片刻,厉行川轻轻地道,“我现在换,你别生气。”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倏然戳破了气球。
所有的怒意瞬间都泄散,苏棠后知后觉自己对他太凶了,慢慢地抽身出来,将车门关上,坐在车盖上背对着他。
车里面装载的摄像头被掰开,厉行川在苏棠的遮掩下迅速换好了短袖,旋即他才明白为什么苏棠又要扔个外套给他。
现在是正热的时候,可再过几小时他穿短袖就凉了。
昨晚就是这样,只不过是短暂的相处,他就将自己的习惯烂熟于心。
厉行川的心脏无声塌陷下来,忽的觉得苏棠的愤怒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件事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习以为常,就算是情况再严重两倍他都不会眨眼,可对苏棠来说可能会被吓到。
这样密集的疹子,对于正常人来说应该还是挺可怕的吧。
换完以后,厉行川屈指叩了叩车窗。
苏棠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正乖巧地望着自己笑,手自然地垂下来放在腿上,果然换完短袖以后病况看得更加清晰了,就连锁骨处都是微微泛红。
紧绷着下颌线很久,他压抑住情绪,回到驾驶座,“你应该是过敏了。”
“我也觉得。”厉行川举起手臂更细致的看了看,“也不知道是吃什么吃的。”
“你怎么知道是吃东西吃的?”苏棠忽的问。
厉行川顿住,竟是难得被别人抓住言语的空隙,正考虑如何掩盖自己的病情,别墅里面却突然走出几位嘉宾,看到他们以后便大步奔过来。
“你们要去哪儿?”楚源跟苏秋枫最先赶到。
苏棠抬眼,声音里面听不太出情绪,“去医院,阳阳吃过敏了。”
说完没有等他们回答,便直接踩下油门冲出去,留下满脸震惊的两人,还有没能搞清楚状况的其他两个嘉宾。
真要是吃东西吃过敏、而且在单采期间就已经发红发痒的话,那罪魁祸首也就只有楚源的那根鸡肉条,间接凶手还有递来鸡肉条苏秋枫。
只是现在苏棠没空跟他们对峙,等到医院检查完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隔这么多年骗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