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我晚上是在兼……”
他闭紧嘴巴不说了。
顺便拉拢。
只可惜,厉行川不按套路出牌。
不过“校霸”的身份,已不能给厉行川带来任何心绪上的波澜。
从前被安上这个身份,他是不在意的,但饶是不在意,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成就感。
可现在他见过真正的大山。
只会觉得这种称呼幼稚无聊到了极点。
包括自己高中生的身份,也幼稚无聊到了极点。
“哥哥?”
厉行川把苏棠搂在怀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见苏棠缓过劲,厉行川这才把他抱起来一点,带着他走到了“桥梁”上。
脚下的木板亮了,两侧混乱的光线又变成了无害的模样,那面“镜子”也随之消失在黑暗里。
苏棠被放到了地面上。
很奇怪,明明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但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真正落了地,不是漂浮在空中了。
“哥哥……怎么会进来的?”
他问道。
回想起不小心踏入“水波”的场景,苏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表现得很慌乱,说不定已经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
厉行川是被他喊进来的吗?他刚刚是不是直接喊了厉行川的名字?
他记得厉行川买的是普通观众票。
“在外面补了全票,就赶紧进来了。”
厉行川说道。
“我就说你一个人可能不行……早知道就先补好票,和你一起进来了。”
他说着,声音有点懊悔。
“先不说了,要回去吗?还是朝出口走?”
苏棠抬起头来。
“朝出口走吧。”
“好,反正距离差不多,走出去也可以离开。”
厉行川柔声说道。
“我先带你出去。”
苏棠没再说话,默默地从厉行川怀里起来。他想厉行川可能会牵着他往前走,或者大步跑过去。
他没想到厉行川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
苏棠下意识搂紧了厉行川的脖子,听到对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可以闭上眼睛,等睁开眼的时候就出去了”。
他听话地把头靠在厉行川肩上,紧接着,他感觉到身体开始往前移动。
厉行川的步子很大,却很稳,以至于苏棠还没怎么做好准备,他们已经离开那条“时光之河”。
这一幕的场景结束,出口处又是黑色的幕布。
厉行川把他放到地上,确认他没事之后,才把幕布掀开,推着他出去。
外面是过渡的装置展示区,灯光亮了一些。这是原本普通观众票可以参观的区域,也是一开始厉行川说要等着苏棠的地方。
苏棠心想,莫非厉行川是在这里听到了他的喊声,这才返回去补票的吗?
“你是怕黑吗,还是幽闭恐惧?”
厉行川突然问道。
苏棠回过神来。
“我……”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过去他既不怕黑,也没有幽闭恐惧。只是从家里出事开始,他就时常有种失重感,好像被过去的一切都抛弃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城市有那么大,四处都是灯火,但没有一盏属于他。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站在外面的时候,人潮和车流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冲散。
就像刚才突然出现的“镜子”一样,他会分解成无数的粒子,一点点消失在虚空中。
正想着,肩上突然按下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安慰似地揉了揉。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承认,才要说自己进去没事的?”
厉行川说道。
“每个人都有恐惧的东西,不要觉得这个年纪还怕黑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你看你,嘴唇都白了,是不是在里面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