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胡乱想着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川。
苏棠以为是厉行川回来了,抬起头,却发现靠近的另有其人。
“帅哥,一个人坐啊?”
这是个穿着篮球服的人,好像刚运动完,身上热气腾腾的。
看起来年纪和苏棠相仿,不知道是F大的,还是附近体大的。
没等苏棠回答,对方又开了口。
“我也一个人,拼个桌呗?”
原来是拼桌的。
苏棠回头看了一圈,发现其他地方确实满了。这是张四人桌,除了他们两个还能再坐两个人。
他想了想,点点头。
篮球服坐下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坐在苏棠对面,而是挨着他,还把椅子往他那挪了点。
“你是学艺术的吗?”
对方问道。
苏棠用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他搭话。
“嗯?……嗯。”
“我是学足球的。”
说完,体育生意识到此时自己穿着篮球服,又解释了一句:
“足球是专业,其实我什么运动都会玩一点。我在我们系里是数一数二的。”
苏棠没在意,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你要是有什么体测方面的问题,也可以找我,我教你。”
他又凑近了一点。
“我很耐心的,很会教人。”
苏棠觉得这人话太多了,距离也太近了点。
他本能地想要找厉行川,伸长了脖子看向点单的方向。那边的人层层叠叠,但似乎没有厉行川的川子。
糟了……厉行川该不会突然接到了什么工作电话,走出去办事了吧?
旁边的体育生还在喋喋不休,苏棠有些不适。
但厉行川的电脑包还在这里,又吩咐他在这里等着,他也不能自己跑了。于是那些话被倒了出来——关于“怪物”的议论,关于“小可怜迟早被玩死”的揣测,一字一句,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厉行川单手插在裤袋里,忽然低笑了一声。
“找死么。”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报两个名字。总得有人当个代表。”
两天后,一中又有新闻席卷全校——
厉行川动手收拾人了,都消停点。
厉行川上次的纪律分还没消完,为这事又背了个处分。
但结果是,第三天,苏棠耳边再也没有那些烦人的声音了。
周遭微妙的安静,被苏棠敏锐地捕捉到了。
厉行川带他拐进了一家没有路灯的小路,看起来是在居民区,两侧的楼房却似乎没有住人,以至于整条路暗的可怕。
原来厉行川一直带他走这种地方,是想趁着黑……做点什么么?
苏棠顿时又紧张起来。
听见他的声音,厉行川赶紧退了两步返回他身边。
“这条路是有点黑、有点静。”
“怕么?”
苏棠低下头,片刻后,发出了个轻轻的“嗯”。
“从这边走比较快,其他路要绕好远。”
“要是怕黑就拉着我,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
苏棠故作矜持地迟疑了一会,然后缓缓伸手拉住了厉行川的衣袖。
厉行川打开了手电筒,苍白的灯光照亮了黑暗的一小块,他们则跟在灯光后面。
苏棠以为厉行川会做些什么,结果对方只是带着他直直往前走,甚至为了早点离开这里不断加快脚步。
走出这段街区,路灯的光又出现了。
他们面前是一条小河沟,上面横着两根半米粗的并排的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