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没人再动你。”
怀抱很暖、很稳,本该让人倍感安全,苏棠却莫名双腿打颤。
竟是更害怕了——
这人低沉的声音、清冷的味道…实在熟悉。
熟悉到苏棠有些应激。
在那阴差阳错的荒唐之夜,就是这个男人…害他怀了孕。
予取予夺。
很不温柔。
苏棠想逃,却连睁眼都无力。
睫毛颤动着耷下,连挣动的手指也可怜地垂落。
他在厉行川眼里,大抵是个玩具。厉行川怎会为玩具低眉。
老管家跟在后边沉思,这也不怪外边风言风语,让真儿子讨了厌。
“阿琅啊,你是不是在拿老头子寻开心?万年老铁树,哪能说开窍,就开窍了?”厉老拄着手杖,走在私家园林里,语气几分急切。
林琅的语气也没强到哪去:“厉叔叔,我真没有,我是亲耳听见先生承认,而且…我还亲手摸出了喜脉!”
林琅看着厉老因极大的惊喜而光耀起来的眼睛,犹豫了下,没把怀孕的人是个男人这事儿说出来。这件事毕竟惊世骇俗,他怕刺激到老人家。
他打算先报喜讯,然后自己通过医院、导师、同学的人脉,搜查男人生子的案例,整理成册,找机会向老人家注入这个概念,然后再全盘告知。
看着厉老露出久违的笑容,林琅打心眼高兴。厉行川自主性强,还没成年就搬出去自己住,成年后更是眼里只有格斗,平时别说回来看看老人,就连电话都懒得打几个。老人的伴侣,也是个不着家的,在国外控股石油产业,只过年才回国陪他十天半月,交个公粮。
老人在别人眼里,绿水香榭,老兽闲游,别提多逍遥。但林琅知道,他和普通的空巢老人没有区别,他无聊寂寞得很。林琅盼着老人开心,因此这个能让老人开怀的好消息,他的分享欲是一分一秒等不得。
但预支消息,也意味着会有引火上身的风险。
临走的时候,林琅再三请求:“厉叔叔,我是为了给您解闷,才提前告诉您的,您这边心里偷着乐就好,等着时机到了先生自己也会告诉您。您可千万别在先生那儿提什么,不然的话,他又要怪我多嘴了。”
厉老的黑檀木手杖把青石板点得咚咚响,像是某种保证:“放心吧。”…救命,他的嘴怎么才能不这么笨啊。
苏棠红着耳尖,同手同脚地被厉行川掺进了B超室。
这是要升初中了?
可给厉行川找到机会,用这种方式隐晦地折磨他?
机灵鬼觉得自己表忠心的机会到了。
周围的队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放下箱子,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兴奋:
“嘿哟喂!”
“他妈的,厉哥,您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是升初一是吧!咱们学校吗?明天开学,您且在一旁看着,我们去给您那‘便宜弟弟’来套下马威,保准吓得他屁滚尿流,再也不敢在您跟前碍眼!”
第25章炸了(晋江首发)
“哎哟!”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离厉行川最近的那个小伙,脑袋上突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板栗。
厉行川的声音带着一种淬了冰碴似的森冷怒意,砸了下来:
“发什么梦话?”
“谁敢动我弟一根头发,我废了他。”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有些狐疑,分不清厉行川这话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反话。
毕竟,“厉行川有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弟弟”这个传闻,一直在校园里隐秘地流传着。
而且,以厉行川那出了名的暴脾气和独来独往的性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跟什么“便宜弟弟”上演手足情深戏码的人。
众人将信将疑,却不敢再嚼舌根。
厉行川坐在屋里,安安静静看了自己照片很久。
那种久违的、想要破土复苏的冲动从他心底升腾,有那么刹那是真的很想应允,参加《美妙心动》,去认识更多的人尤其是苏棠。
手指不自觉收紧又松开,最终却还是把这个心思歇下来。
绝症是他最大的阻碍,所剩的时间不多没有必要再折腾,即便再想要做回从前的自己也做不回了,他也没有什么非要临走前给别人留下印记、证明自己存在的坏毛病。
做出决定,他打电话给厉凛然说这件事。
厉凛然最关心他出院以后做什么,他想直接说心里话。
“宝宝。”厉凛然秒接,低沉的嗓音含着点雀跃,问的果然是这件事,“今天出院了是吗?重新接触人群的感觉怎么样?”
“陈医生担心我应激,但是我觉得还好。”厉行川乖乖地跟他交代,“会有种很久违的感觉,好像确实是在医院里面待太久了。”
“那就好。”厉凛然温和道,“等我回来陪你。”事实上厉行川的信息就是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