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有些紧张。
但厉行川抱得他更紧。
温暖的怀抱仿若城墙,不容忽视。苏棠就莫名没那么紧张了。
他听到厉行川跟谁说话:“给你道歉机会。”
苏锦途害怕地怪叫:“你是谁!我在哪!你们要把我卖到缅甸吗!”
林琅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都不是。你好好回答问题,可以少吃苦头。咱们也能快点治眼睛。”
苏锦途终于结结巴巴地说起人话:“你们…我…今天这件事是我的个人恩怨,跟我家里边没有关系!你,你们要针对就针对我一个人!”
苏锦途不聪明。
废话太多。
厉行川道:“王振野。”
王振野自是耳聪目明。
看架势也知道厉行川打的什么心思。他连在这个房间说话时,声音都刻意压低了,像是生怕惊扰谁。
他只是跟厉行川交接一个眼神。就弯下腰,拍了拍苏锦途的脸:“孩子,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好孩子才有糖吃。苏锦途,你是好孩子吗?”
还不够吗?
苏锦途吓得快要昏过去,一个难以置信的揣测自心底滋生。他不愿意相信,但…他已不得不试试:“我不应该骂苏棠。”
“进步了一点。但不够。”
苏锦途看不见,对方的手拍在脸上,像毒蛇吐着芯子做标记。
苏锦途吓得打了个嗝:“我不应该拿职称压李广劲。”
“看到了,块头很大。很靓仔。”
绿岛幕后老板重新戴上金丝边眼镜,平静地夸赞。
李广劲一惊未平一惊又起。苏棠是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醒来的。
嘴巴很干。他很渴。
眼睛像是肿了,看到的天花板有些模糊。
他摸索着坐起来。
书桌旁看邮件的厉行川,像开了天眼一样及时地来了。
苏棠的腰背被厉行川牢牢地扣住。
薄唇边递来冒着温热水汽的杯子。厉行川道:“喝了它。”
苏棠于是就着厉行川的手,把半杯水慢慢地喝完了。
期间他有些着急,但每次快要狼吞虎咽,杯子就离他稍远一分。
厉行川低沉的声音会告诉他:“苏棠。”
“慢一点。”
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
苏棠不知是不是体力损耗太多,肚子好饿。但每次一吃得着急起来,厉行川就会提醒他:“苏棠。”
“嚼碎了。”
苏棠下午缩在厉行川怀里哭的时候,还觉得厉行川好伟岸。
现在突然又觉得他像个老妈子。
厉行川没问苏棠李广劲是谁。
没问苏棠为什么要去酒吧。
他什么都没有问苏棠。
仿佛今天下午对苏棠来说的那件崩山啸海的大事,在他这儿本应就是一件芝麻一样的小事。
过了就过了。
过了就翻篇。
所以苏棠自己都有些怀疑,原来这种放在从前,能像山一样压得苏棠喘不过气的事情,竟然是一件很小的、随便一翻就真的能够过去的事情吗?
他虽然不认得这人,但看自家酒吧老板对人狗屁逢迎的做派,也知道此人是自家老板的上级。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你也靓仔。”
对方话不多说,开门见山:“李公子是吧。加个微信。”
两人对视一眼。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简单。
所以吃过饭苏棠见到厉行川坐在沙发上画手稿的时候,就很放松、很宽心地问了一句:“厉先生,这画的是什么呀?”
看上去像扁扁的蛇,又像宽宽的带子。
似乎还有一只很小的手,被缠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