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自己娶了夫郎有了营生,还不用给老娘养老,可不就是十全十美么!
“好讨厌的人!”沅宁气得差点拿起门口的笤帚冲把人赶走。
难怪这几天张紫苏都没来找他,感情是惹上了这么个麻烦!
他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被方衍年一把薅过去,按着放到腿上,摸摸背顺顺气,这才冷静一些下来。
“张伯伯打算怎么做?就这么放着他在门口不管吗?”沅宁问张紫苏,“可就算把人赶走,你们家的名声也坏了,这几日张伯伯的生意还好么?”
张紫苏没想到沅宁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摇摇头:“虽然杀猪还不怎么受影响,但是阿爹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说嘴,他心里也不舒坦。”
得亏张屠户的杀猪手艺有口皆碑,附近几个村子也没有别的屠户,否则这生意怕是就要被门口那坏东西给搞得干不下去了呢!
“这般……为何不这几天索性在家休息休息,不出去杀猪了,到时候就不是张伯伯不收徒弟心冷,而是这人搞得张伯伯都出不了门,耽搁着大家都杀不了猪,怕不是只会觉得这小子碍事呢。”
张紫苏一顿,竟然还有这样的办法。
方衍年也觉得宝儿这手转移矛盾的方法妙:“的确如此,有些人说闲话,就是因为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等自身的利益受到损害,也就没办法这般高高挂起了。”
张紫苏点头,十分认同这样的办法。
“今日阿爹回来,我就同他说,这些日子不出去杀猪了,问就是说被人堵了门出不去,让那些说闲话的多走十几里路请外面的屠子杀去吧。”张紫苏说。
可话虽然这么说,一行是有一行规矩的,不止他们这附近,就是所有地方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哪个屠户负责哪些村庄的宰杀,跟疆土版图一样是固定的。
若是一直找某家屠户杀猪,突然去找其他村的屠户杀,不仅得罪了自家村子的屠户,今后人家说不定都不会再给他们家杀猪了,就是那接活儿的屠户,也要和这个村的屠户结梁子,那屠户说不定还要遭其他屠户的排挤,若是有个病痛的想要找人帮帮忙,或者和其他屠户一起分猪来卖——
夏天天热,一天是卖不完一头猪的,猪肉第二天就会腐坏,因此不少屠户都是和其他屠户一起买一头猪,各分一半拿去卖。
得罪了屠户这个圈子,自然就没有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到时候造成的损失,都得自己担着。
这也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虽然一直在说张屠户的闲话,却也没有去找外村的屠户来杀猪的原因。
可不妨碍他们恶心人。
虽然想到了解决办法,可沅宁还是觉得不解气,就没有能够收拾门外那小人的办法了吗?
张紫苏摇摇头:“除非我爹找徒弟……可我爹不想把这手艺传给外人,若是那徒弟不和我成婚,今后接手了我爹杀猪的这片地,我就没了营生。”
就像前面说的,每个屠户杀猪的村落都是固定的,教会了徒弟,同时也要把自己的客户资源一起移交过去,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村子给徒弟分,只能从师父那里要。
这也是大多数手艺人收的徒弟,基本上都会娶自家孩子的原因,若是交给外人,他们家以后要怎么营生?那才是真正的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更何况,那连个寡妇都不如的懒汉,即使教会了手艺,怕也是学不到家,反倒咋了张屠户的招牌。
“唉——”沅宁长长地叹一口气,他想说什么,可是在心里头琢磨半天,还是觉得不太行,于是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张紫苏听他连着叹了两次,知道沅宁是有话不好说,但他并不介意,便问:“怎么?”
沅宁摇摇头:“我原是想说,索性你也同我这般,娶……不,招个书生郎当赘婿,这样对方既没那个力气跟着张伯伯学手艺,抢了你的营生,你也能杀猪养活对方,供对方读书科考。”
他拉起来方衍年的手:“可惜我夫君这般的男子,天底下怕不是找不出第二个来,有的是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你把人供出来考上功名,扭头就把糟糠之妻踢了另娶。”
沅宁虽然没经历过,但是看的话本子够多,普天下的男子多是什么样,那些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什么德性,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来。
人家都敢写进话本子里,还发行得这般广,说明大多数人都是默认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沅宁可不想把张紫苏往火坑里推。
张紫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哥儿在他面前炫耀呢!
方衍年被沅宁夸得美滋滋的,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他们家宝儿这般信任他,他定是不会让宝儿失望的!
方衍年拉起沅宁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前,举着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宝儿懂我,我绝对和那些忘恩负义的不一样,我只想让你,让咱家过上好日子,没有你一起,再多的钱财、权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沅宁来不及感动,就听嘭地一声,张紫苏捞起袖子去拿门口的笤帚。
“紫苏哥,你做什么去?”
张紫苏咬牙往外走:“赶人!”——
作者有话说:张紫苏:受不了了,彻底疯狂!
沅宁:紫苏哥加油[加油]
第60章联手智斗登徒子
从不错过一场好戏的沅宁拉着方衍年就来到了窗户前,悄悄从侧面往外看。
虽说看热闹,也不好太明目张胆,两人在侧窗一上一下冒出两颗脑袋来,看着张紫苏气势汹汹拿着笤帚走上前。
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要是有一把瓜子,或者一块西瓜,肯定啃得特别香。
只见张紫苏一手提着扫帚,一手啪地拍在门口的木栅栏上,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干脆利落的话音在村子里回荡。
“李老幺!你个好吃懒做的登徒子天天来堵我家的门是何居心!”经过沅宁的点醒,张紫苏也琢磨出了新的办法。
不能顺着这隔壁村李家老幺的话往下说,这样他们家拒绝了李老幺,就变成他们家袖手旁观不顾人孤儿寡母的死活。
要跳出对方的圈套,反过来指责对方一个好手好脚的青壮男子,来堵他一个小哥儿的门,这不仅是坏人名声,还人品败坏,就是告去衙门,也能叫衙差过来抓人的!
也就因为张紫苏这人个儿高胆子大,若是换成寻常人家的小哥儿,怕是早就被吓哭报官了。
看来有时候太能忍让了也不好。
“紫苏小哥儿,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李老幺正欲辩驳,就听见窗户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