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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第14页)

咸鸭蛋能不能卖光无所谓,但得让更多人知道他下次还会来,以及什么时候来。

甚至为了让买家不扑空,沅宁说时间一直都是说的具体哪一日,而不是后日、两日后这种笼统的说法。

那妇人看上去有些可惜,指了指盘子里所剩不多的松花蛋:“我能尝尝这个吗?”

沅宁面上十分惋惜地告诉她:“这是送给买三枚咸蛋的客人品尝的。”

其实沅宁篮子里的咸蛋也不多了,还有十二三枚,而松花蛋却只剩四瓣,他一瓣都舍不得白送,因为等最后一瓣送出去,他就得收摊了,毕竟没有松花蛋在摊位上摆着,谁又知道他是买什么的呢?

“姐姐可以廿三来买,咱家的咸鸭蛋个个流油,是新做出来的,不咸不淡刚刚好,实在没法饶价,都是四文一枚的。”

四文一枚不讲价,确实有一点贵。妇人也不是自己想吃那松花蛋,不过……她是给自家儿子来买松花蛋的,孩子在书院的同窗有人见过,还吃过这个松花蛋,可是好一阵显摆,她想让自家孩子也尝尝鲜,免得和同窗没有话题,这才急匆匆赶过来想买。

结果她来得迟了,松花蛋一枚都不剩,他们家也不是多富裕的人家,为了那么小小一口,就要花十几文!

唉,还是买吧,左右是送的,让孩子尝尝味道,那咸鸭蛋虽然不便宜,却也不是坏的。

沅宁还不知道自己又无师自通了捆绑销售的概念,他真的只是想把为数不多的松花蛋都用在刀刃上——

能为了一口松花蛋买三枚咸鸭蛋的,才是能花六文钱的高价买得起松花蛋的,这些人品尝了松花蛋之后的“复购率”,要比普通过来凑热闹的人“复购率”更高。

当然,沅宁这时候也没有复购率这种概念,只是觉得六文钱一枚的蛋,只有家里有点儿小钱的人才吃得起,这三枚咸鸭蛋,也是对买家的一种筛选。

等最后的咸鸭蛋也卖出去,沅宁的盘子里还有一块松花蛋,他将松花蛋串起来喂给方衍年,方衍年却坚持让给他吃。

一些来晚了没能买到,但是看着小哥儿自己也吃的人,虽然感觉有些遗憾,但心里头却不自觉变得更安心了。

这松花蛋看着怪怪的,可人家小哥儿自己都会吃,说明吃了不会出问题。

有些人买松花蛋不只是图新鲜,更是为了显摆,实际上买回去不敢吃的也大有人在。

谁吃过这么奇特的东西,晶莹剔透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蛋,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卖完了东西,沅宁留了一个咸鸭蛋下来,跟着方衍年一起去书坊,将这枚咸鸭蛋送给了借书给方衍年的掌柜。

吃人嘴短,那掌柜原本还想抱怨,方衍年抄了这么久才把东西拿来,他都快以为方衍年要跑路了。

这么漂亮干净的咸鸭蛋,成功堵住了掌柜的嘴,即使方衍年抄的书,前面的部分字没那么好,他也依旧又给了方衍年“最最后一次”的机会。

“下次若是像后面这些字,还是以前的价格。”掌柜的明显有些嫌弃方衍年前半本书的字体,可看在咸鸭蛋的份上!

方衍年将笔墨领走包好之后,又拿出抄书钱的零头,在店里买了一些最便宜的纸头,这是拿回去给宝儿练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疼钱,沅宁不论练字还是打草稿,字都写得小小的,方衍年看着心疼。

反正这些是最便宜的纸头,几文钱一大把,宝儿今后用起来铁定不会心疼!

掌柜的倒也没看不起方衍年这样的举动,还多送了他几张,反正这些纸头都是些残次品,饶几张做个人情,说不定下次还能吃上咸鸭蛋呢!

回到家,方衍年就将今日抄书卖的钱都交给了沅宁。

“夫君身上也该留一些铜板零用的。”沅宁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几日收鸭蛋,都快把方衍年的小金库榨干了。

“咱们两夫夫分什么你的我的?等家里腌的那一大缸子蛋都好了,宝儿再给我发零用钱。”

沅宁甜蜜极了,他夫君待他可真好!

村里的夫郎妇人们,可没见过有自己做生意的,即使是自己想搞点小买卖,不说自己的丈夫,就是全家都不会支持。

哪像他们家,沅宁想做,家里人就凑钱给他收鸭蛋,如今家里的鸭蛋都已经堆着快三百枚了。

三百枚松花蛋,多么庞大的数字,沅宁却一点都不怕东西砸手里,隐约还有一点兴奋。

一枚松花蛋能赚将近四文钱,抛开摆摊的花销以及去县里的牛车钱,将这些松花蛋全部卖出去,能挣足足一两银子。

看上去很多,但也得卖得出去才行,而且他们村到镇上,坐牛车来回也要半天时间,可不是件轻松事儿。

得亏沅宁现在身体好多了,不然还真吃不消。

而且松花蛋也就一开始图个新鲜,到了后面怕是因着价格,不会这么好卖了。

沅宁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今后的事情,他总是习惯早早把事情一步步计划好,例如每日大概能收多少枚鸭蛋,又该多久去县城贩卖一次,以及天冷之后,一只鸭子恐怕两三天才会产一枚蛋,到时候供应不上。

琢磨着这些事儿,沅宁越想越是精神,要不是被方衍年拉着睡觉,他恐怕能干坐一晚上。

距离下一批松花蛋出坛还有两天,他们家是每三天做一坛,毕竟家里有的瓮个头都不大,只能泡下十几枚。

不过,因着沅宁想做这门生意,家里又买了三口不算很大的缸,高度只到膝盖的大肚子缸,一缸最多能装一百五十枚左右,三到四天做一缸的话,恰好能把村里收的鸭蛋都泡进去。

沅宁看着阿娘在院子里忙碌的背影,不禁又琢磨起来。正想到一半,忽然听到村头传来狗叫的声音。

村里的狗大多都是被他二哥训过的,能闻得出生人的气息,说起来这事儿,以前这群狗子们还立过功呢。

差不多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一年秋收之后,不知道哪里流窜到附近的一伙流氓,不少村子都遭了这群人的黑手,丢了粮食。

那时候可是等着交田税之前,粮食被偷了,交不出来要出大事的。

这伙流氓很难逮,毕竟“流”,是指无土地者,而“氓”,是指居无定所的外乡人。这样的人最是有恃无恐,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每天晚上都要摸到村子里偷东西。虽然没闹出人命,但丢了东西的人家不少,也有撞见这伙流氓的人被打伤的,一时间附近的村落都人心惶惶。

有一天晚上,村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先狂吠起来,然后一呼百应,越来越多的狗子从睡梦中吵醒,跟着叫,嗷嗷的,一双双眼睛在夜里绿油油的直发光。

村民们一听就猜到恐怕是有陌生人来了,赶紧爬起来将篱笆打开,放狗追人,那群流氓还没摸进村子,就被村里的狗子发现,随着家家户户亮起来光,黑暗中,狗子狂吠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伙流氓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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