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整理好情绪,洗了一把脸就做饭去了,大嫂田氏喂了家里的鸡鸭兔子,去灶台下面取了个烤好的番薯,将外面烤焦的皮给剥干净,捣成泥,加了些糖后端给了沅宁。
“谢谢嫂嫂!”沅宁舀了一勺甜番薯,又香又糯又甜,眼睛都是一亮,高高兴兴拿到后院和方衍年分着吃了。
田氏看着小哥儿蹦蹦跳跳的背影,目光里带了几分柔和的欣慰,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墙角,才回到厨房,帮着婆婆做起来晚饭。
方衍年尝着又甜又糯的番薯,还有些惊讶,以为是挖到蜜薯了,后面才知道原来是在番薯里面加了糖。
也是通过方衍年的话,沅宁才知道,原来这种番薯可以长出特别甜的品种,就像这种加了糖的味道。
“我也是听说的,那种特别甜的番薯,不用加糖都是甜的,煮熟切成条晒干之后,就和冬条一样。”方衍年已经很习惯用“听说”“书里看到的”来扯大旗了。
这冬条,其实就是冬瓜条,有的地方叫梨园,是把冬瓜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用白糖腌渍出来的,甜得浸牙,却是昂贵的奢侈品,因为制作冬条很费糖。
沅宁倒是吃过冬条,但他通常吃两三根就腻得吃不下饭了,所以对于东条的甜度印象深刻。
这甜番薯晒干之后竟然能和冬条一样甜,他有些好奇:“那可以拿这种甜番薯做糖吗?”
方衍年还真被沅宁给问到了。
这个时代的糖主要有两个来源,一种是用糯米和粟米之类的粮食,发出的芽制成的饴糖,另一种则是甘蔗榨汁熬取的红糖、冰糖。
不过头些年,也有人用黄泥浆脱色的办法弄出来了白糖,但这种糖十分珍惜切昂贵,基本上只在贵族和富商之间流行,普通百姓是吃不起的。
这黄泥水淋脱色法也记录在了书籍《天工开物》之中,只能说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古代人有可能比一些后世的“现代人”想象的要生活得好很多。
但番薯做糖……方衍年确实没想过,也没听说过。
不得不说,宝儿真的很敢想,也很聪明,有时候,方衍年都要怀疑沅宁是不是和他一样是穿越人士了,但像是这种时候,他又能确认——
他们家宝儿就是单纯的很!聪!明!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方衍年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我听说北方有一种甜菜头,又甜又水灵,和甘蔗一样,说不定那个可以用来制糖。”
说起甜菜根,方衍年就觉得可惜,他们这里地处大概是在……嗯,以他那个时代的地图来说,处于中部地区,是会被南方人认为是北方人,北方人认为是南方人的地方。
这里的气候注定不会有北方才能生长的甜菜根,不过还挺适合番薯生长,不然也不会被大嫂挖到野番薯。
沅宁听到竟然还有能够做成糖的“菜”,更是感兴趣了。可惜他现在还不能在方衍年面前提科考,不然他肯定要说:等以后上京城考试,一定要去周边找找,有没有这种甜菜头,如果能熬出来糖,那他就能有吃不完的糖啦!
他们在后院一边说话一边干活儿,蒸馏酒水用的灶台还没搭完,姜氏就叫他们开饭了。
和中午简单凑合的煮番薯不同,晚上番薯的花样就多了起来,沅令舒总算是吃到了番薯做的“美食”,味道的确不错,比那水煮出来的好吃多了!
“哼!你就是嫌弃我不会做饭嘛!”中午的水煮番薯还是沅宁做的,他没做过饭,与其挑战那些高难度的,不如弄点最简单的,免得浪费粮食不是。
“嗯,我觉得煮番薯好吃。”方衍年搭腔。
沅令舒瞪了这抖机灵的臭小子一眼,他在那儿逗他们家小哥儿呢,这小子跑来讨什么巧。
一家人边吃饭边笑,伴随着两只小狗在院子里抢骨头打起来的嗷嗷叫声,夕阳的光拉得老长老长,印得每个人的脸上都红扑扑的。
沅宁又夹了一筷子拔丝地瓜,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幸福呀。
第32章讲价小能手
“沅家二郎,又出门去呀!”
“是啊婶子,这么早就下地了!”沅令舟赶着牛车,一路上见到人打招呼,都能说上两句。
待牛车离开后,田间地头的人们才凑到一块儿说嘴。
“这沅家二房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三天两头就进城去。”
“可不是,昨天还拉了一车石灰回来,说是要砌砖房呢!”
“他那砖房就算了吧,人方家的房子,哄着人方童生把家都拆了,拿来自己住!真是好算计。”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方家小子看着就是立不起来事的,先前那么大的房子,都被亲戚拆走了,还不如拆给沅家呢,起码还给一口吃的。”
“是啊,沅家二房也是把人家方童生当儿子供,这都供成童生了!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继续考。”
“你说咱们村会不会出秀才啊?”
……
村里的人们顶着朝阳干活,嘴里一刻也没闲着,好一顿评头论足。
今日沅令舟带着沅宁两口子去县城,也是有正事要办。
一来是去看看那口柜子打好没,二来也是把隔壁赵家婶子送他们的络子拿去卖了,原本这些卖络子的钱,是打算拿来买石灰修房子的,现在方衍年把最近需要用到的花销都给包了,这钱也就能存下来一些。
但决计是不能给方衍年管着,沅家人商量了一下,钱他们替小两口存着,谁都不能用,也不能借出去,不说今后两口子的花销,存给方衍年读书也是好的。
这孩子爱家是爱家,就是太会花钱了!
一个时辰之后,三人在县城门外下了车,花几个钱把牛车停在城门外的牛棚,不仅给看管牛和车,还能给牛喂些干草和水,今日之内取走就只花三个钱。
听上去便宜,也就县城里喝碗茶汤的钱,但草料能花几个子儿,水也不是烧开的水,而且牛粪还可以收集起来烧火卖钱。
从牛棚出来,三人在城外的茶棚休整一番,使了两个钱把水壶打满。
这水壶和之前沅宁他们出门带的不同,是沅令舟在山里用的,老大一个,装一壶够一个魁梧的汉子喝一天,他们三个这次出门使这一个壶也够用了。
原本是可以自己带水出门的,但牛棚味道大,加上一路颠簸,沅令舟习惯先把沅宁搁茶棚卸下来,让小哥儿坐下歇歇脚,自己去停车,左右是要花钱买个座,打他一壶水走老板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