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日子还很长,今后可以慢慢尝试、改进,说不定夫君想的这些,今后都能够一一实现。”
沅宁对方衍年其实挺有信心的,并不是盲目自信,方衍年身上有很多东西,他的很多想法,都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的平民百姓能够理解的。
就拿这个代购来说,在他们这村里行不通,但换到县城呢?府城呢?
有钱人家出行都自带几个小厮跑腿,方衍年的想法,不过是把花大价买来的家仆的作用,变成只花几文钱便能雇来的跑腿。
那些买不起太多丫鬟仆人,却又有几个钱的人家,怕是很愿意花点小钱让人帮忙采买。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个地方太偏太穷了,才让他的夫君施展不开。
方衍年被沅宁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还是宝儿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
天底下还有比他们家宝儿更能理解他的人吗?没有!
沅宁忍不住笑,哄好了人,拉着方衍年去木匠那头买些桌椅筷子,顺带看看水碓造得如何了。
这些花不了多少体力的事情,基本上就落在了沅宁身上,更何况,沅宁和他二哥沅令舟一样,很是会讲价。
村里的木匠对于水碓很是感兴趣,这才一天的功夫,就已经把需要用到的木头都给找出来了,正拿着墨斗往上弹线。
看到沅宁他们来了,也就招呼了一声,继续自己手里头的活儿。
沅宁在一旁看了会儿,到院子里逛了逛,挑到了两张合适的桌子,找木匠问价。
“都是老熟人了,不收你贵价,只要你们一半的手工费吧!”木匠也爽快,方衍年那几张图纸甚是合他心意。
他们这样的手艺人,没事就喜欢琢磨些有关的玩意儿,方衍年那水碓图一拿出来,木匠就爱不释手,更何况那图纸里的尺寸全都详细到了毫厘,对于有强迫症的工匠来说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心情一好,加上沅宁也好说话,木匠就给了个便宜价,沅宁二话不说挑了更贵也更大的那张桌子。
家里加上方衍年有九口人,今后二哥三个娶媳妇生孩子,买一张能坐十五个人左右的大圆桌,沅宁觉得非常合适!
更何况他们家都已经住上砖瓦房和水泥地了,摆上这样一张大圆桌,更是有面子,今后吃饭也不用肩膀挤着肩膀,夹个菜还手臂打架。
沅宁挑好了桌子,倒没急着买凳子,简单些的自家也能编。他让木匠绕他一把筷子。这玩意儿其实不值钱,如果买的东西多了,木匠也会送一些,但本来就给沅宁便宜了不少公费,这小哥儿还逮着他薅!
“哎呀,叔,您这水碓做好了,不得和我们一起去河里安装?到时候让衍年给您讲讲怎么看水势装水碓,今后有人找您买,您还能收一份安装费!”
这些都是方衍年和他聊的时候,沅宁学到的,正好就用上了。
此前沅宁没有一口气全拿出来,就是为了多吊木匠几次胃口。
果然,木匠一听沅宁的话,立刻就上钩了,指着沅宁笑骂:“你这小哥儿,最是伶俐!”
骂归骂,木匠也知道沅宁的话意味着什么:“行了,我照你这桌子给你再打一套凳子,绕你两条椅子,到时候让你这好夫婿多给我说道说道,要是说不好,我可是要收你钱的!”
“好嘞叔,您就放心吧!保证您没听过。”沅宁空手又套了十几条凳子和两张椅子回去,别提多高兴了。
读书就是好呀,瞧瞧他夫君,多会给家里赚钱呀!
方衍年没想到,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东西,被沅宁三两句话就换了这么多东西,那十几条凳子和两张椅子,恐怕都值得上这张大圆桌的价了。
不愧是他们家宝儿,就是聪明!
从木匠那带着两把筷子离开,回家烧火把筷子给煮一煮,旧的筷子晒干了丢厨房,可以当柴火烧,没那么旧的也可以留下,总是有用得上的时候。
姜氏看到沅宁拿了那么大两把筷子回来,还以为是花钱买的,结果听沅宁说完,乐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跑上跑下一天了,阿娘给你们晾了糖水,快端去喝了。”
自从宝儿身体好了之后,家里面的糖水便不再是沅宁一个人的专属,谁要是热着累着了,都可以调一杯来喝。
分明只是简单的甜水,家里人的身体倒是因此好了许多,都听不见喊累了,明明干的活儿比往年这时候还多些,精神气却看着更好。
喝了放凉的甜开水,沅宁打算帮着他娘生活做饭,却被赶到了院子里,姜氏生怕他被热着了生病。
沅宁一张脸鼓得圆圆的,他那里这么脆弱嘛!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把小光给抓过来,认两个字。
这些日子因为房子的事情忙得昏天黑地,倒是忘了这茬。
小光不爱识字,之前沅宁生病,为了哄着他小叔才乖乖跟着学的,现在沅宁一要抓他,他就借口要去喊二叔回来吃饭,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唉这小子!
方衍年在一旁看得直乐,这模样,倒是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班上那些不爱学习的孩子和家里斗智斗勇,各种借口逃课补习班。
“你就笑我,都不知道帮我逮人。”沅宁往方衍年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方衍年被挠得痒,捉住了那只手放在掌心捏了捏:“小光那力气,跟头小牛似的,我哪能拉的住啊?”
沅宁一听方衍年的话就想笑,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有意思。
“小光就乐意跟着二哥跑,不爱干地里的活儿,也不喜欢认字。”沅宁感慨,“但二哥也是学过三百千的呀,这时候又不跟着他二叔学了。”
方衍年闻言,有些好奇:“二哥也读过书?”
“读过的,咱家大哥到三哥,都去县学开办的识字班念过书。”沅宁解释道,“夫君你可能之前上的私塾不知道。”
他们这个时代,其实是有公立学校的,家里年满八岁的孩子都得送去学堂启蒙,若是谁家不送孩子去,是要罚父亲和哥哥的。
学的内容倒是不多,就一本三百千,什么眼耳口鼻山川姜蒜之类的常用字,普遍都是认得的,还是看图识字。
女子哥儿虽然上不了学,但家里人可以教,而且每月县城都会有专人普法。因此县城里的女子哥儿,也大多都识得一些字,对于法律条文更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