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顺着绳索爬上来,浑身湿透,瑟瑟抖。
有的孩子受了惊吓,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一艘战船驶到一棵大树下,树上趴着一个年轻人。
他的腿受了伤,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死死抱着树干,十指抠进了树皮里,指甲已经裂开,渗出血来。
一个水兵跳进水里,游到树下,将绳索系在年轻人腰间,岸上的士兵合力拉,将年轻人拉上了船。
年轻人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家园被毁的悲恸。
一整天,水师救上了数千人。
伤员被送往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伤口的血水顺着纱布往下淌。
老人在咳嗽,孩子在哭泣,妇女在低声安慰。
太医院的太医们忙得脚不沾地,给伤员包扎伤口,给老人把脉开药,给受惊的孩子喂安神的药汤,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傍晚时分,一艘战船载着一群特殊的乘客回来了。
她们是一群尼姑,来自海边的一座尼姑庵。
洪水来袭时,她们正在做晚课,来不及逃,只能爬到屋顶上,念了一整夜的经。
带队的老尼姑已经七十多岁了,白眉白须,面容慈祥。
她被人扶下船,腿一软,几乎摔倒在地。
一个太医连忙上前,扶住她,把她背到帐篷里,给她把脉。
“老人家,您没事吧?”太医问。
老尼姑摇摇头“阿弥陀佛,贫尼没事。只是那些经书,可惜了!”
太医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消息传到凤京,朝堂震动。
女帝坐在御座上,手中捏着那份沾满海水和泥沙的急报,指节因用力而白。
急报上的字迹有些模糊,是被海水浸泡过的,但内容仍然清晰可读。
东海沿岸十余个县被淹,受灾百姓数十万,死伤人数还在统计中。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传旨!”
女帝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但没有流泪
“从国库拨银五百万两,运往灾区。
从各地调粮,运往灾区。
从太医院抽调太医,从幻音坊抽调弟子,前往灾区救援!”
群臣跪拜,齐声领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悯和凝重,起身时,有的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阳炎天和玄净天带着一百名幻音坊弟子,第一批出。
她们骑着快马,日夜兼程,赶往东海。
一路上,马不停蹄,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凉水。
阳炎天的马累倒了一匹,换了一匹继续跑。
她的嘴唇干裂了,脸上满是尘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但她没有停下来,不停抽打马背催促它快跑,一鞭又一鞭,手心都被缰绳磨破了。
到了灾区,她们立刻投入到救援中。
弟子们给伤员包扎伤口,给灾民分干粮和水,给失去父母的孩子喂粥,给受惊吓的老人喂药。
阳炎天亲自下水救人,她游到一棵树上,救下了一个被困了两天两夜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