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昕起身,坐在凉亭边缘,注目着这一池荷花,说道:“别让他搞个复制人来恶心我。如果叶家主真的有诚意的话,我想要这片荷花塘。”
话说到这里,叶荃以为已经彻底谈翻,没有任何转机,谁知道楚昕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把谈崩的局面拽了回来。
这还是楚昕第一次释放出友好信息,叶荃下意识地就想要答应,颜隽轻咳一声。
叶荃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太失态了,哪里能楚昕要什么就这么快地答应,更何况,这片池塘是沈怀秋的,要是私下直接许了楚昕,沈怀秋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冷静下来,叶荃意识到一点不对劲,楚昕为什么会突然要这片荷塘?
沈怀秋是沈念深的弟弟,见过他们两个的人都说他们兄弟之间是有些相似的,难道,楚昕说的“没必要复制死人”是因为他找到了替代品?
叶荃神色凌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昕,谨慎道:“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我需要请示才能答复。”
楚昕掐断一支花苞状的荷花,转头问道:“摘一朵送我,总行吧?”
浓淡未明的荷花花苞贴在楚昕的脸颊上,衬托着他眼中的盈盈细光。
不知怎么的,叶荃感觉到楚昕的心情不错。
他甚至有余力揶揄叶荃和颜隽。
“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别把我当成他。”楚昕捏着的荷花轻轻点一下颜隽所在的位置,“他才喜欢到处撩拨人,在别人身上留下他的信息素。是吧,颜家主?”
颜隽遥遥以茶一敬,调笑道:“我只是想给每一个单纯漂亮的omega一个家而已,我有错吗?”
楚昕收敛脸上的笑容,站起来。
“差不多时间我该回去了,第八区还有一堆事等着我。”楚昕的目光在叶荃身上落了落,说道:“想好了传讯给我。”
叶荃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要荷花塘?”
楚昕步子微顿,轻声道:“我也不知道,直觉上,它应该是我的。”
他走过颜隽的身边,留下,“你想找我说的事今天有人在,说不了了,不过,事情也不算急,对吧?”
楚昕按住颜隽的肩膀微微下压,他微微凝神,掌下的身躯在他的脑海中分毫毕现,颜隽的这具肉体在他的意识捕捉下没有丝毫掩藏,可他也只能探得这一层浅表,再往里,居然是一片空白。
难道颜隽真的心无杂念?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古水无波。
忽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蝴蝶落在楚昕的手背上,他下意识地将视线凝聚在蝴蝶身上的一瞬,手掌下忽地落空,原本支撑着他手的颜隽顿时消失,像是隐身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楚昕凝眉,视线边缘微微泛起蝶翅的色泽……他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瞬间回过心神。
还是在这个亭子中,掌下还是颜隽的肩膀,一切都恢复原样。
颜隽抬头,朝着他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颜隽站起身,楚昕落在他肩膀的手顺着滑落下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短兵相接,颜隽学着楚昕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强大的天赋没有经过练习,也不过是堪堪入门。”颜隽意味深长道:“不过,我喜欢自负的人。”
楚昕身子微微僵住。
他窥探不到颜隽的想法,相反,他在刚才的一瞬被颜隽反制住。
颜隽和他一样,是精神力控制的能力?
楚昕看向颜隽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他这次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叶荃将一切尽收眼底,等到颜隽再坐回位置的时候,桌上的茶具已经被整齐倒扣,送客之心不言而喻。
“你用不用这么小气,不就是和你家omega一起泡泡温泉吗?”颜隽毫不在意地重新把倒扣的茶杯立起来,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六年前的事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怂恿沈怀秋接手沈念深的尸体?”叶荃说,“这一次,你还是不想说,对吗?”
颜隽把另外一个倒扣的杯子立起来,倒满茶水,递给叶荃。
“我说过很多次了,东西也给你看过,是沈念深送给沈怀秋的请柬上,有私下带给沈怀秋的话。”颜隽说,“怎么就成了我怂恿的沈怀秋?明明是他们自己兄弟情深,沈怀秋不想他哥哥的尸体落在官方手里。”
“也是沈念深让沈怀秋离开我的?”叶荃话中多了一丝情绪,像是在质问颜隽。
颜隽神情淡漠道:“沈怀秋是第一天想要离开你吗?他不是一直都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颜隽转而一笑,又恢复了一副风流的模样,“我不过是看不得小O受苦,满足他们的心愿。你是这么多年习惯有个omega在身边,现在突然易感期要用抑制剂度过,不习惯了吗?”
“不是因为这个。”叶荃立马否认。
“他只是个omega,你为什么要把他扯进来?”叶荃烦躁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做,非要他去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荷花池……”
“叶家主。”颜隽平静地截断他的话,“你的易感期到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攻击力不强,全是羞辱,好像叶荃的是受控于激素影响,说出的话都是疯。
叶荃一怔,恼羞成怒道:“你在说什么?”
“哦。那就是我记错了,是沈怀秋的到了。”颜隽云淡风轻道:“可能就在刚才泡温泉的时候,我不小心释放了一点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