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配上那张脸,竟有种雪地染血的破碎之美。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用那双过大的、带着神经质焦虑感的眼睛望着伊瑟,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伊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问道:“自己能走吗?”“能,能的。”雄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因为腿软再次跌坐回去。他怯生生地看了伊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真的……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今天……”“以后少来这种地方。”伊瑟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就走,“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就打雄保会的求助电话,他们会提供庇护。”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他没有回头,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那只被他救下的“可怜”雄虫慢慢直起了腰。先前那副惊弓之鸟般的怯懦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手,用拇指漫不经心地揩去唇角血渍,望着伊瑟远去的方向,不满地轻啧一声。“……真是没有绅士风度,竟将我这只柔弱无助又美貌的雄虫独自丢在这儿,也不怕我再次遇到坏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就跟他那死老师一样。”几名雌虫自暗处悄然走近,向他躬身抚胸,姿态恭敬:“圣子殿下。”其中一虫双手呈上一封烫金请柬。他接过来,夹在指间随意一瞥,唇角随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走吧。”他转身,在侍从无声的簇拥下朝巷外走去,“五皇子的假面舞会……这么热闹的一出好戏,我们可不能错过。”至于伊瑟·兰开斯特?呵,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三天后,五皇子拉塞尔的假面舞会如期举行。这无疑是近期帝都最盛大的一场社交活动。举办地点在“琉璃宫”,一处以风景优美而出名的皇家别院。尽管平日也会对外开放,但进入参观的名额极少,很难抢到。许多民众一直对它充满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而不得。这是它作为宴会场所,首次允许媒体进入并开放了直播权限,几乎整个帝国的视线都聚焦于此。琉璃宫坐落于在灯光下耀眼夺目,这位一生征战边疆的铁血军雌虽已年近三百,但腰板依旧笔直,威严不减当年。他眼神扫过之处,连最喧闹的记者都下意识地噤声,缩了缩脖子。他身后跟着几位年轻将领,个个身姿挺拔,气势不凡,对周围的闪光灯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埃文斯伯爵家族派出了现任家主,一位优雅守旧到骨子里的老贵族雄虫,光是跟在他身后负责打理衣摆的随从就有三位。紧接着是达克莱子爵,这位以收藏古董艺术品闻名的贵族雌虫今晚佩戴了一条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宝项链,据说是七百年前某位虫后的遗物。斯图尔特家族的双生子雌虫一同走过红毯,他们身着同款不同色的高级定制礼服,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度。当路西安·希德风度翩翩地走上红毯,朝镜头挥手致意时,现场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引发一阵不小的骚动。这份狂热无关政治——希德家族在帝都既非底蕴深厚的百年名门,也非权柄在握的显赫贵族,但路西安·希德这只雄虫在帝都却大大地有名。只因这是帝都最“慷慨大方”的雄菩萨。传闻他从不拒绝任何雌虫的邀约,其床笫间的技巧出神入化,只要有眼缘,随时随地可以奖励雌虫一个极致梦幻的夜晚。更有甚者说,他的鞭子有奇特的魔力,能够让最高傲冷硬的雌虫也沉沦其中,体验到脑髓融化般的极乐。因此,在场的雌虫们,几乎无一不在幻想着与他开启一场刺激的艳遇。而那个曾一度衰败到濒临除名的希德家族,也正是在路西安这不知疲倦的“努力”下,奇迹般地东山再起,并与帝都众多名门望族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姻关系。接下来登场的是布兰特·奥顿。这位就显得兴致缺缺,满脸不耐,一张臭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他身后的三个雌侍低眉顺眼地跟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惹来雄主的责罚。媒体们显然也对他没什么兴趣,快门声都稀疏了不少。悬浮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走下来的无一不是帝国最顶层的权贵名流。“看来今晚又是一场精彩大戏啊。”一位记者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废话,五皇子殿下亲自举办的宴会,能来的哪个不是帝国的大虫物?”另一位记者飞快地更换着能量卡,头也不抬道,“听说连大皇子殿下都会出席。”“真的假的?大皇子不是向来不参加这种社交场合吗?”“谁知道呢,或许是五皇子的面子够大。”“不过……”先开口的记者顿了顿,与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今晚最重要的另一位主角,不是大皇子,更不是这些已经到场的宾客。而是一个还没有到来的虫。一个他们翘首以盼的虫。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镌刻着皇家紫罗兰纹章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红毯前。那不是普通的皇家悬浮车,而是皇子出行的专用规格。车身周围还护卫着一队皇家卫队,四架重型飞行器在上空盘旋警戒,卷起的气流吹得记者们衣衫猎猎作响。所有记者,在看到那纹章的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全场。镜头前后,无数道目光在此刻齐齐聚焦于那扇尚未开启的车门,屏息以待。车门打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搭在黑色的车门上。紧接着,一位身着银白色礼服的金发雌虫优雅地弯腰走出。他容貌昳丽,气质温婉,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灯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他看上去不像个军雌,更像个书香门与领口处,繁复的金色纹样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的华光。他没有看红毯两旁的任何一个镜头,只是侧过头,对他的雌君低语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