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蹭过去,比刚才更毛糙。
她转身,从药箱取出蓝皮册子,翻开到首页。
墨迹未干的“医途梦飞扬,共绘此蓝图”八个字,在日头下泛着微光。
她用拇指抹了抹那行字,动作很轻,像怕蹭花了。
霍云霆把包袱放在案角,挨着伤兵名录。
她伸手,把包袱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然后她从药箱取出一盒朱砂,挑出一点,点在“蓝图”二字上。
朱砂鲜红,像刚凝的血。
他忽然开口:“西山大营送来新伤兵,十二人,全是箭伤。”
她没抬头:“箭头取出来了?”
“取了。三个人箭头断在肉里,没取干净。”
“用蒲公英根粉混黄芪,敷创口,一日两次。”
“嗯。”
她合上朱砂盒,推到一边。
他问:“你信刘瑾真会改日子?”
她把蓝皮册子合上,铜扣“咔哒”一声:“他不会改。”
“那你还说……”
“我说了,他若改,我就插针。”她抬眼,“我没说我会真插。”
他看着她。
她把药箱提起来,换了个手,让铜扣正对着窗外日头。
铜扣反光,刺得人眼微眯。
她没眨眼,只盯着那点光,直到眼角发酸。
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急的,
;碎而密,像雨点砸在瓦上。
门被推开。
阿香冲进来,头发散了半边,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角被汗浸软:“小姐!李小姐派人送来这个!”
萧婉宁没接,只道:“念。”
阿香喘了口气,展开纸,念道:
>&bp;“萧姐姐:
>&bp;礼部堂上,父亲说女子成婚,当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问他,若父母之命与圣旨相悖,听谁的?
>&bp;他摔了茶盏。
>&bp;我说,那我便自己做自己的媒。
>&bp;——李淑瑶&bp;字”
萧婉宁听完,没说话,只从药箱取出一包药粉,递给阿香:“给她送去。止裂生肌的,她昨儿抄礼部律令,手背磨破了。”
阿香接过,转身要走。
萧婉宁又道:“告诉她,媒人我找好了。”
阿香一愣:“谁?”
“王崇德。”她答,“太医院判,够分量。”
阿香点头,跑出去。
屋里又静了。
炭盆里最后一丝青烟散尽。
霍云霆走到案边,把那叠伤兵名录拿起来,翻到张大牛那页,用指甲在“今日换药”下面,又划了一道。
两道痕,平行,不重叠。
萧婉宁走过来,从他手里抽走名录,翻到另一页,指着一个名字:“这个人,右腿骨折,接得歪了。”
“我让人重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