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人真是体贴!”有人喊,“连我们喝的茶都想好了!”
“可不是!”另一人接话,“听说萧姑娘昨儿还给周阿婆的孙子免费抓了七副药?”
“那是她仁心。”霍云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院子,“今日我娶妻,不为炫耀,只为告诉所有人——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人群安静了一瞬。
萧婉宁站在红毯尽头,听着这些话,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发紧。
“一拜天地——”媒婆高声唱道。
霍云霆扶她缓缓跪下。
叩首。
再叩首。
第三次叩首时,她忽然觉得头顶一凉。
不是风吹,是凤冠被人动了。
;她猛地抬头,盖头缝隙间,瞥见一道黑影从屋檐掠过。
“霍云霆!”她低喝。
他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起,同时抽出绣春刀,反手一掷!
刀光闪过,瓦片碎裂,一声闷哼从屋顶传来。
“抓人!”他厉声喝。
四周锦衣卫校尉立刻散开,翻墙上房。
她掀开盖头一角,只见一个黑衣人倒在屋脊上,手臂被刀锋划伤,正欲逃窜,却被两名校尉扑倒按住。
“搜他身上。”霍云霆冷冷道。
一名校尉从那人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根乌黑的长发,还有一张符纸,上书“斩情煞”。
“又是刘瑾的把戏。”他冷笑,“想用巫蛊之术坏了今日吉日?”
“不只是巫蛊。”萧婉宁走过去,用银针挑起那张符纸,“你看这墨迹,混了尸油和经血,是苗疆‘断缘咒’的一种,专破姻缘,中者轻则离散,重则暴毙。”
霍云霆眼神一冷:“他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不止。”她又指向黑衣人腰间一枚铜牌,“这是太医院暗卫的令牌,张太医的人。”
“张太医?”霍云霆眯眼,“他不是被停职查办了?”
“停职不代表没势力。”她收起银针,“他在太医院多年,门生故吏不少。今日之事,恐怕是内外勾结。”
“那就一并查。”他转身下令,“把人押去诏狱,严审同党。另外,封锁宁家四周,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校尉齐声应诺。
阿香跑过来,脸色发白:“小姐,要不要推迟拜堂?这……这也太吓人了……”
“不必。”萧婉宁摇头,“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退了,就是让他们赢了。”
她看向霍云霆:“继续吧。天地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
他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什么劲儿?”
“不怕事,不躲事,遇事反而更精神。”他伸手替她理好凤冠,“难怪我能看上你。”
她瞪他一眼:“少贫嘴,快拜堂。”
两人重回香案前。
媒婆嗓子都有点抖:“二……二拜高堂——”
“免了。”霍云霆打断,“我父母早亡,无牌位可拜。”
“那……那夫妻对拜?”
“也不必。”他握住萧婉宁的手,“我们已经在破庙拜过天地,今日只是补个名分。我说几句心里话,比磕十个头都实在。”
众人屏息。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静如深潭。
“萧婉宁,我霍云霆,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也放过不少人。但我从未像今天这样,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要你平安,要你开心,要你每天都活得有底气。我不求你多爱我,只求你别推开我。我可以做你的刀,也可以做你的伞,但最想做的,是你累了的时候,能靠着歇一歇的那堵墙。”
她望着他,眼眶发热,却倔强地没眨眼。
“你呢?”他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铜戒,正是昨夜那枚粗糙的戒指。
“这戒指,我戴了一夜。”她说,“硌手,刮纸,还差点扎破我嘴唇。但它也在提醒我——你是真的想娶我,不是图什么,也不是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