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一刻,她站在万千灯火之下,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
她想嫁给他。
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雨,一起老去。
想让他喊她“娘子”,想听他在夜里叫她名字,想让他抱着她,说“我回来了”。
她想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妻。
不是“被保护的人”,不是“救命恩人”,不是“女大夫”。
是萧婉宁,霍云霆的妻子。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耳坠。
银叶子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响。
然后她往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他手臂。
他身子一僵。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觉得……今晚的灯,真亮。”
他侧头看她,嘴角慢慢扬起。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地,笑了出来。
眼角有了细纹,唇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
她看着他笑,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跟着化了。
街那边传来鼓乐声,一群舞龙的队伍过来了,锣鼓喧天,龙身翻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火把映着龙鳞,金光闪闪,照得人脸通红。
人群一挤,她差点踉跄。
他立刻伸手扶住她肘部,掌心温热。
“小心。”
“嗯。”
“要不……我们去河边?那儿人少些。”
“也好。”
他没松手,就这么扶着她,穿过人群,往秦淮河方向走。
河边果然清净许多。水面浮着莲花灯,一朵接一朵,随波荡漾,像是把星星从天上摘了下来,放进水里。远处还有人在放河灯,小船载着灯,缓缓漂远。
他们沿着河岸走,脚步慢下来。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她忽然问。
“记得。你在药铺后院给人扎针,我闯进去,你拿银针对着我。”
“你还记得?”
“你当时说,‘再往前一步,我就扎你哑门穴’。”
她笑出声:“你还真停了。”
“我不敢赌。万一你真扎了,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现在敢赌了吗?”
“不敢。”
“那你还娶我?”
“因为我已经输了。”他看着她,“从你给我治伤那天起,我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再也翻不了身。”
她怔住。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灯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