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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啥书啊?《黄帝内经》您都背烂了。”
“看的是《太医院规制》。”她翻了一页,“里面写着,女医官不得擅入东宫,不得私会外臣,不得……”她念着念着,忽然笑了,“不得与锦衣卫侍卫长订婚。这条倒没写,可能是忘了。”
阿香吐舌头:“那您赶紧补一条,‘得与锦衣卫侍卫长成婚,违者罚俸三月’。”
她笑着摇摇头,继续看。
半夜,她醒了。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药箱上,银针筒泛着冷光。她坐起身,披衣下床,走到桌前,把那本《太医院规制》合上,换成了《伤寒杂病论》。
她没再睡。
第二天一早,她梳洗完毕,换上最利落的一身杏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腰间悬药箱,发间插素银簪。阿香给她递来一个荷包:“小姐,我缝的,里面装了薄荷叶,提神。”
她接过,挂在腰带上。
太医院正堂,巳时三刻。
青砖铺地,梁柱漆红,正中设三张长案,王崇德坐居中,左侧是位身穿绿袍的礼部官员,面容严肃,手持玉笏。右侧空着,但椅子明显被人坐过——椅面微陷,茶盏尚温。
萧婉宁行礼入堂,站定。
王崇德翻开名册:“萧婉宁,原籍不明,现籍太医院见习医女,经三月试用,考核合格,今申请授女医官职。按例,需过三关:一问诊,二辨药,三策论。每关不过,即刻淘汰。可有异议?”
“无。”她答。
“第一关,问诊。”王崇德拍案,“带患者。”
两名小吏引一名中年妇人进来。妇人面色萎黄,走路虚浮,手扶着腰。
“诉症。”王崇德道。
妇人跪下:“民妇近半月腹胀如鼓,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小解短赤,大便三日一行,干结如羊屎。”
萧婉宁上前,先观其色:面黄无华,唇淡,眼睑苍白。再听其声:语弱气短。复问:“可有发热?头痛?恶寒?”
“无。”
“经期如何?”
“两月未至。”
她点头,请妇人伸舌。舌淡苔白,边有齿痕。又诊脉:寸关尺皆细弱,尤以尺部为甚。
她退后,拱手:“回禀院判,此为脾肾两虚,气血不足,兼有肠燥。非实胀,乃虚痞。治宜健脾益肾,润肠通便。方用济川煎加减,佐以归脾汤意。”
王崇德不动声色:“为何不用大承气汤?”
“大承气汤攻下热结,用于实证急症。此人虚象明显,若误用攻伐,必致气脱。”她语气平稳,“医者用药,先辨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错一步,便是人命。”
堂上静了片刻。
礼部官员低头记录。王崇德微微颔首:“过。”
第二关,辨药。
八个小盘摆上案台,每盘一味药,有的完整,有的碾碎,有的炒焦。
“辨之。”王崇德道。
她一一查看。
第一盘:根茎类,断面黄白,气味辛烈——附子。
第二盘:种子,黑褐,形如瓜子——决明子。
第三盘:粉末状,棕红,微香——三七粉。
第四盘:块状,深褐,有裂纹——熟地黄。
第五盘:丝状,淡黄,味甘——黄芪。
第六盘:片状,紫黑,酒香气浓——制何首乌。
第七盘:细条,金黄,微苦——黄连。
第八盘:碎渣,焦黑,略带苦杏仁味——雷公藤残渣。
她报出名字,一字不差。
礼部官员皱眉:“最后一味,你确定是雷公藤?”
“确定。”她说,“此物剧毒,炮制不当则残留毒性。昨夜我院库房失火,疑有人藏毒其中,我已封存取证。”
王崇德眼神一闪,随即道:“过。”
第三关,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