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蕙仍然在失神,以至于连怀中沈乐扭来扭去都没有注意到。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只有这个小侄女能够带给沈明拙安慰了。他赶紧谄媚地把人抱过来放在怀里哄哄。
他知道的,如果这小侄女以后没长残的话,估计就是要她来继承沈家了。
这可是他未来的又一个大腿,这不得提前讨好……呸,搞好一下关系。
“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潘雪书有些担忧地问道,她的话将白兰蕙的思绪拉了回来。
白兰蕙若无其事地笑了下:“没怎么,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潘雪书将对方的异样看在眼里,但也只能默默把话咽到肚子里。
沈家五少爷宣布这件事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身为五少爷的母亲,白夫人现在一定还在消化这件事。
再加上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白兰蕙看着储云琅,几次话到嘴边,但最后又咽了回去,直到餐宴结束,她始终沉默着一言未发。
在储云琅出去打算使用洗手间时,她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沈以清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说什么。
储云琅原本一直往前走,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他开口说道:“夫人,女洗手间不在这边,你走错了。”
“我就是来找你的。”白兰蕙说道。
储云琅转过头去,脸色不见惊讶。
“我之前见过你,但当时场合都不对,所以我也没有和你说过话,我叫你云琅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
“我之前之所以不和你说话,是因为你的身份实在是尴尬,我和储夫人关系不错,所以不希望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并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白兰蕙用这个作为切入点说道:“你的身份让很多人不敢结交,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动了以清,我和我这个儿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他的爷爷也很看重他,以后说不定还会让他来继承家业,你们这样的身份差距,我不知道能不能你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她这些话说得很诚恳,而且明明看着就不是擅长和别人打机锋的人,这几句台词也不知道私底下准备了多久的一股脑地背了出来,但在储云琅眼里,反而显得更加真诚。
“我知道的,有关以清的一切我都知道,他也知道和我有关的一切。”储云琅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接触,你不相信我也正常,但你应该知道以清的性子,你觉得他会看错人吗?”
想到自己那个孩子杀伐果断的模样,白兰蕙迟疑地摇摇头。
“那不就好了,请你相信他,也相信我,我们会用时间来证明这一切的。”
白兰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最终只能点了下头,然后往回走。
她并没有去另外一侧的洗手间,她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个出来的。
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沈以清还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见她出来,沈以清弯着嘴唇,对她笑了下。
“以清。”白兰蕙叫了声沈以清的名字,但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呐呐了下,“我们一家确实也好久没有这么聚过一次了,今天晚上的家宴,可惜明辰和明扬没有过来。”
明辰出了国,她也不算担心,剩下牵挂的就只有明扬。
在刚刚知道那个噩耗时,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无法相信自己的孩子居然走到这个地步,杀的居然还是小宣。
她想要去探望,但沈明扬却不肯见她。
她一边心急如焚,生怕明扬在里面受了委屈,而自己又没有办法得知对方的境况,一边心如刀绞,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她冷漠到这个地步。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没有人能够倾听她的话,反而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潘雪书来安慰她。
她就拉着对方聊了很多。
潘雪书问她这些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在听完她的倾诉以后,潘雪书叹气着说道,也许那个孩子是因为心寒才有了隔阂。
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在潘雪书的分析下,她才终于得以明白,自己这些年光是花在苏宣身上时间,却没有能够注意到其他孩子。
是她和沈健柏的不作为,才导致了这幅局面的发生。
但一切已经晚了。
“没有什么晚不晚的。”沈以清温和地看着她,“只要人还在,一切就都来得及。”
他这句话中似乎包含着万般情绪,白兰蕙看着他,发现这个影响中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孩子,似乎变得柔软了些许。
这是云琅带来的改变吗?
她说不上来,但脸上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是啊,一切都还来得及。”
“以清,等哪天一切都过去了,你愿意大家再聚在一起吃个饭吗?还有明辰和明扬。”
沈以清说道:“如果一切真的都过去了的话,只要文彬没意见,我也就可以。”
听到他这么说,白兰蕙暗暗松下一口气。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和这个分开十八年的孩子建立多么亲密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她没能坚定地现在对方那一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