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死了。”沈戮说,“死在世界意志的崩坏核心中,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黑渊大君的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死了?那眼前这个……
“但我又活了。”沈戮微微一笑,“因为有个傻子,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和血脉,把我的残魂从虚无中拉了回来,重新凝聚成肉身。”
他没有说那个傻子是谁。
但所
;有人都知道。
沈默。
那个正在石碑前虚弱喘息、身体透明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孩子,用自己的混沌道体本源,唤回了哥哥的残魂。
这就是为什么沈戮能在归墟封印崩溃的瞬间赶到。
这就是为什么沈默的血能修复封印。
他们本就是同源的。
三万年,三十七代,三十八个混沌道体。
第一代,是源界世界意志分出的种子。
第三十八代,是沈戮。
而第三十九代,是沈默。
他们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黑渊大君的巨臂开始缓缓收回裂缝,“你选择站在世界意志那边,帮它完成那个注定失败的融合计划?”
“注定失败?”沈戮反问,“你试过吗?”
黑渊大君没有回答。
“三万年来,你们这些大君一边靠着世界意志残存的力量活着,一边否定它的计划,一边屠杀每一代混沌道体。”沈戮说,“你们在怕什么?怕融合后失去现在的地位?怕再也无法奴役下界生灵?还是怕……发现自己是错的?”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压抑的咆哮。
不是愤怒,是痛苦。
“你知道源界为什么会崩溃吗?”黑渊大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再是咆哮,而是一个疲惫的老者在倾诉,“不是因为世界意志自杀,是因为它……太善良了。”
“三万年前,源界的资源就快要耗尽,需要削减人口才能延续。世界意志可以选择抹杀一半生灵,让另一半活下去。但它没有。它选择牺牲自己,用最后的力量维持源界的运转,同时寻找新的出路。”
“结果是,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但所有人都活得很痛苦。资源短缺,空间崩塌,法则混乱,生灵为了活下去不惜吞噬同类。三万年,源界的生灵从一百亿锐减到十亿,剩下的十亿,每一个都是踩着同胞的尸体活下来的。”
“这就是它的‘善良’。让所有人痛苦三万年,最后还是要死。”
黑渊大君的巨臂已经完全收回裂缝,只剩下一只血眼悬浮在灰雾边缘,看着沈戮。
“你说我们的计划是吞噬这个世界,我承认。但你知道这个计划为什么能得到大多数源界大君的支持吗?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恐惧。”
“恐惧三万年来的苦难,要继续延长下去。”
“恐惧下一个三万年的轮回,我们的子孙还要在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土地上挣扎求生。”
“恐惧你口中的‘融合’,最终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奴役——不是我们奴役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因为我们是‘外来者’、‘侵略者’,而被排斥、被歧视、被屠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就像三万年前,青鸾族的先祖逃到这个世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印归墟,切断与源界的联系。他们怕我们追过去,怕我们也逃过去,怕我们和他们争抢资源。但他们忘了,那些被留在源界等死的同胞,也是他们的亲人。”
灰雾中,那只血眼缓缓闭合。
“沈戮,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可能。但我不信,源界的其他大君也不会信。三个月后的血月之夜,通道会如期开启。到那时,是融合还是战争,是生存还是毁灭,由你的实力决定。”
“如果你赢了,我会说服其他大君接受融合。如果你输了……”
他没有说完。
裂缝开始剧烈收缩,灰雾急速回流,那只血眼最后看了沈戮一眼,彻底消失在虚无中。
归墟,重新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