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好骗。
只要稍微被装可怜示弱一下,就完全忘记自己是被怎样恶劣对待的了。
楚年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时岁已经坐在沙发上和明成询问林高阳的情况了。
见楚年别别扭扭的走出他的卧室,时岁放下智脑,站起身来。
楚年穿了身轻薄的白色羊毛衬衫,外面配着咖色西装外套,配上直筒裁剪的碳灰色西裤,干净宽松,温和沉稳。
这是标准的时岁风格的穿搭,配上他冷峻的表情和五官,总有些违和。
楚年还没完全压下结合热,只想着快点离开去打抑制剂,浑身不自在:“衣服、沙发,还有你这些天的开销……等小宿带着物资回来整合完,我会还给你的。”
时岁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浅笑着道:“挺合适。”
楚年的表情更别扭了。
时岁没管他的纠结,从口袋中掏出块棉质小方巾,折好后来到楚年的面前,将方巾放入对方西装胸口的口袋,只露出一小节软乎乎的面料。
楚年胸前的肌肉紧绷着,硬的像块石头。
时岁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挖你的心,我刚才才帮过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楚年就回忆起了刚才是怎么一个“帮”法,呼吸急促了一下,更僵硬了。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结合热反应甚至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时岁小小的出气了,也不准备继续为难楚年了,而是道:“好了,食堂那边的舆论我还要去处理一下,林高阳留给你审讯,别轻易杀了,借着这件事发挥,可以把他身边那一串人都拉下来。”
楚年理智回笼,对时岁的安排并不意外,毕竟对方早有暗示,他只是问:“拉下来之后呢?”
时岁笑:“你空出来多少位置,我就有多少人手安排上去。”
“——放心,我和你的利益一直都是一体的。”
“还有,以后记得回家提前说一声,我给你送饭,你现在至少每隔三天要来找我一次,否则再遇到类似的强烈冲击和精神力透支,你的精神域一定会坍塌。”
楚年“哦”了一声,微微侧头,显然是有些尴尬。
时岁很稀奇:“你尴尬什么?你把我抢来不就是为了这个?既然没有别的向导,那为什么不找我?”
“就像点菜一样,通知我一声‘我需要你精神梳理’,这不难吧?”
楚年不说话了,耳朵根开始发烫。
“你又不是一盘菜……”他小声。
时岁眨了眨眼睛,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角度的回答,饶有兴味地问:“那我是什么?”
楚年烦躁:“你是时岁啊,我给你权力是因为你有能力,在此之外你每天来送饭就已经很奇怪了,难道还要我把你当抚慰器用吗?”
“你这人真奇怪,不让我叫你食人花,结果自己把自己当个物件使。”
时岁轻轻“啊”了一声。
“可是o……向导的价值不就在此吗?”
楚年诧异,甚至顾不上羞耻了:“你被向导实验室搞坏脑子了吧?上个世纪的老古董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时岁:“……”
很不巧,他是上上上世纪的古董。
说话间,楚年的智脑闪了闪,是消息提示。
楚年随手打开智脑,在看见消息的时候神色微变。
“怎么了?”时岁问。
楚年直接将光屏展示给时岁。
【塞维尔:这小子是宿明月是吧?还挺厉害的,可惜被同伴出卖了,小年年,落魄了啊。】
【塞维尔:来暗河商会,同身为混血哨兵,我们没必要一直这么针锋相对,我们好好谈谈。】
【塞维尔:[图片]】
时岁惊讶。
图片上是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宿明月。
小孩的口罩被摘了下来,露出了分别排列在他两边侧脸的复眼,一边三只,此时这些眼睛都紧闭着。
他的身侧是几截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虫肢,看上去是彻底骨折了,宿明月本人的额头上则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生死不明。
“***的!”楚年骂出声来,“护送物资都能出事,我不是把上次几个吃回扣的**杀干净了吗?”
“杀的干净吗?”时岁反问。
楚年愣了一下。
“你杀的了他们,能杀完他们的朋友、兄弟、亲人吗?能杀掉他们心中的贪婪吗?”时岁轻声,“他们畏惧你,但可不畏惧小宿,不解决这一切的根源,死灰复燃只是时间的问题。”
“据我所知,战斗组扫尾的人的月薪是两万积分,但你所带回来的物资,哪怕随便倒卖一件,也价值上千星币,在以前,倒卖都是由林高阳经手,卖给黑市供应商。”
“战斗组里有陪伴你多年的战友,可在利益面前,所有的忠心都不值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