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的眉心突突直跳,抬手就摁住将要起身的楚年的肩膀:“停,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楚年不愿意:“我去找001,这点伤抹点修复液就行了,不抹修复液也就是睡一晚上的事,就不碍你事了。”
“但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精神梳理的兴趣。”时岁淡声。
他说着话时直视着楚年的眼睛,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金色的兽瞳紧缩了一下,而后慌乱地移开目光。
“谁要你精神梳理啊,老子好得很——我操!”
楚年嘴硬到一半忽而骂了句脏话,他疼得龇牙咧嘴,对着笑眯眯的时岁怒目而视:“你特么有病吧?!突然调高我的痛觉干吗?!?”
向导是可以通过精神链接控制哨兵的五感的,但时岁在和他建立临时精神链接后从未用过,楚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他又气又委屈,耳朵都折成了飞机耳:“老子可是为了你才赶来的,你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暗算老子,哪有你这种向导,我——”
时岁纤细漂亮的手覆盖上他的耳朵,笑意不达眼底。
痛感又被调高了一倍,楚年被腹部的伤疼得额头出现冷汗,憋回了即将出口的脏话。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时岁,有如一只陷入绝境后依然时刻准备撕扯猎物的野狼。
时岁突然出手,是要做什么?
楚年的唇色都痛到发白,混乱的脑中闪过无数猜测和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手段,最终在看见时岁从茶几下掏出医疗箱的时候陷入大脑空白。
时岁笑起来很温柔,轻声问他:“楚哥,哪里有伤?”
楚年瞪着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时岁也不生气,反而是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剪刀,一边自语着:“你安静一点也好,不说话的时候顺眼多了。”
“咔嚓——”
随着他的话音,楚年的上衣被干净利落地从中间剪开。
没有了衣服的遮挡,他受伤的腰腹彻底展现在了时岁面前。
只见在对方的腰腹之间,横贯着一条二十多厘米长的恐怖伤口,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此时血肉外翻着,甚至能看见隐隐的白骨。
楚年居然拖着这么重的伤来找他。
时岁从医药箱里拿出修复液和酒精,垂眼给楚年先清理消毒:“你就不会先处理完伤再来吗?”
楚年语气不善:“还不是我刚回来就收到林高阳的信息,来给你出气,你还有没有良心?老子——疼啊我操!”
时岁本是在消毒的时候降低了楚年的痛觉的,在听到对方又有口吐芬芳的趋势后又调回了正常水平。
楚年被酒精刺激的一激灵,彻底把脏话憋了回去,缓过劲来后十分憋屈地开口:“……谁知道你这么没良心,转头就恩将仇报。”
时岁挑眉:“你的意思是,我阻止你杀人灭口、给你整顿后勤部、把你带回来处理伤口、给你精神梳理是恩将仇报?”
他把修复液均匀地涂抹在楚年的伤口上,看着伤口慢慢复原,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哨兵强悍的身体素质。
修复液可以做到治疗伤口,但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还是要归功于哨兵强大的恢复力。
楚年被问的哑火,半晌才小声道:“谁要你的精神梳理……”
“楚年。”时岁忽而叫了他的全名。
楚年下意识低头看他,只见少年灰白色的长发垂在他的腹部,半撑着身体向他逼近,近到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接。
那双紫灰色眼睛温和,嗓音也是柔柔的:“坦诚一点,你有求于我。”
“你把我抢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时岁很不解:“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别的向导?有比我还厉害的向导吗?”
楚年抿着唇,想挪开目光,但盯着时岁的脸又挪不开。
他能怎么说?难道还要告诉时岁自己会被他的精神梳理勾起结合热吗?
正常的哨兵向导之间精神梳理哪有这样的。
显得他想潜规则下属似的。
若是平时的状态,权衡之下,楚年或许就捏着鼻子认怂了。
但此时,混乱的本能加上要强使然,楚年一点都不想在和自己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向导面前露怯,包括这次突袭暗河商会,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楚年觉得要是和时岁说自己被塞维尔压着揍未免太丢人。
他低头,含糊不清地道:“没有别的向导。”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怎么也不肯解释为什么他不让时岁精神梳理,只自己抿着唇忍耐着疼痛。
“呵。”
时岁笑了一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嘴硬。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丢下这家伙一走了之,但又担心楚年真的出事。
时岁深呼吸了一下,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利落地伸出了精神触手:“我给你精神梳理。”
是通知,没有再询问意见,也没给楚年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