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青青轻拍女孩的背脊,低声说着安抚的话。
安洛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把女孩交给救援人员后,鹿青青走回安洛身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掉的风
“我的好运。。。能帮到的人,实在太少了。”
“家里总教我说,这能力该用在大人物身上。
他们一个决定,就能改变千万人的境遇。可是。。。。。。”
她抬起眼看向安洛,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茫然。
在她心里,安洛是子爵,也是同学。
他好像站在那个阶层的边缘,又好像从未真正踏进去过。
这种模糊的定位,让她心里有点乱。
“可是就算能改动一个人的运气,好像也撼动不了命运本身。”
她几乎是在对自己喃喃。
命运戏法。
当初给异能起这个名字时,多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她能戏耍倒霉蛋,能逢迎幸运儿,却唯独改不了自己的运道。
如今这名字却像根刺,扎在肉里,隐隐作痛。
安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命运这条河,从来不会为谁停下。”
“你们快过来!”
陈岩磊的喊声从山脚边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又现了一具遗体。
启明之森远比他们想象中更辽阔,就像当初在极星森林,他们也曾在那样遮天蔽日的密林里一次又一次迷失方向。
极星森林那次冒险,是他、沈铭、江雪凝和暮瞳心底一道抹不掉的印记。
那时他们真以为走不出去了,最后却奇迹般地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连伤都没怎么留下。
那段经历磨砺了他们,可如今直面眼前这片惨象,心里只剩一片闷闷的痛。
陈岩磊在尸体旁现了一张纸。
是从随身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
“妹,替我照顾好爸妈
钱在宿舍柜子夹层里”
陈岩磊捏着纸页的手开始抖。
他忍不住想,如果躺在这儿的是自己。。。。。。
他是不是也会留下这样的话?
但他没有妹妹弟弟,没有人能代替他照顾家里人。
他留给爸妈的,可能只有那枚向维恩大帝求来的荣誉勋章,一些金币,还有无尽的想念。
三人继续向前搜救。
后来救出的几名第一学院学生里,有人颤抖着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具遗体,又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纸。
“这是他留下的。”
对方说,两人在试炼场上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却在绝境里短暂地碰了面。
再后来,就是给对方收尸。
这张画是从死者紧攥的手中现的。
那是一张被血浸透了大半的画,画的是森林里一株偶然瞥见的、着微光的黄色小花。
背面有一行小字
“要是能出去,真想让你看看,它像极了你看我的眼睛。”
安洛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那些复杂的过去,早把他打磨得很难在这种时刻放声大哭或歇斯底里。
就像论坛上某些读者或黑粉吐槽的那样——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性格外放、讨人喜欢的角色。
此刻的他,甚至显得有点。。。冷漠。
可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因为当时只要一步走错,躺在这儿的,或许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