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病来的又急又凶,烧得我浑身发烫,灵脉都缓缓枯竭。
&esp;&esp;陆列外出,其余人也束手无策,只能去外面请厉害的医修来看诊。
&esp;&esp;陆清和守着我三天三夜不敢合眼,生怕我突然去世。
&esp;&esp;夜里疼得意识模糊,我忍不住问他:“哥哥,我好难受,是不是快死了?”
&esp;&esp;陆清和怔愣片刻,眼泪随之掉落,紧紧地攥着我手,哽咽道:“不会的,昭昭不会死!”
&esp;&esp;我听他言辞激烈,似乎心性坚定,无坚不摧,实际上眼泪汹涌,浑身都在发抖。
&esp;&esp;见他如此着急,我反而不怕了,还笑着同他说起民间的传闻。
&esp;&esp;“都说人死后,会由亲人带走,回到天上,那时会是谁来接我?”
&esp;&esp;“昭昭是我的,我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带走!”
&esp;&esp;陆清和怕极了,扑上来抱住我,滚烫的泪珠滴落颈间,唤回了几丝意识。
&esp;&esp;我顿时忘却了所有痛苦,第一次知道在这世上居然有人惦记我,在乎我是否安好。
&esp;&esp;少年陆清和弥补了母亲没给的东西,以至于我记到现在。
&esp;&esp;我想到这,停下手中的笔,转身去看陆清和。
&esp;&esp;陆清和的脸色略显苍白,呼吸很轻,不似从前般有力。
&esp;&esp;我翻看被子找到他的手攥住,仔细感受灵脉中的灵气流动。
&esp;&esp;虽然陆清和愚笨,木讷固执,眼界险隘,但好歹是个有用的哥哥,还是希望他能安好。
&esp;&esp;我盯着陆清和许久,忽然明白了那时他为何会害怕到流泪。
&esp;&esp;我情不自禁地唤道:“哥哥”
&esp;&esp;片刻后陆清和就睁开眼看我,诧异道:“昭昭!”
&esp;&esp;我连忙松开手,敛住忧思,平静道:“醒了就好,还以为你会昏死过去。”
&esp;&esp;陆清和轻声笑起来:“魔已死,我只是受了些伤,何至于昏死。”
&esp;&esp;我见他无事,又转过身去继续画符纸。
&esp;&esp;很快陆清和就凑过来,紧紧贴住,搂着我不肯松手,还探过头看符纸。
&esp;&esp;我知道他没事,下笔比之前沉稳有力,很快就画完第一张符纸。
&esp;&esp;陆清和问起符纸的用途,得知六合金罡阵,夸我天赋异禀,还建议给阵法改名——六合御魔阵。
&esp;&esp;我欣然接受,为这个新阵法提上新名字。
&esp;&esp;陆清和没事,抵御魔族的阵法也有了着落。
&esp;&esp;我心里空闲,就会想到宋炔。
&esp;&esp;宋炔在宋家毫无依靠,得我庇佑,却不知感恩。
&esp;&esp;那时我本来想同他说些好话,化解彼此的矛盾,可他偏不领情,要说出一堆伤人的狠话。
&esp;&esp;从前我同褚兰晞翻脸,他尚且不敢如此骂我,就宋炔敢。
&esp;&esp;真是胆大包天!
&esp;&esp;兴许明日,他清醒过来就会知道我的好,主动跑来找我谢罪。
&esp;&esp;届时,我看在今日骂他的份上,就不为难他。
&esp;&esp;“昭昭在想谁,这么入神?”陆清和突然出声,按住我的笔。
&esp;&esp;“一个”我忽然发现那个词难以说出口,只好换作罢:“没谁。”
&esp;&esp;“别又是褚兰晞,他阴险卑鄙,可不是什么好人。”
&esp;&esp;“不是,我被褚兰晞坑害过,自然不会想他。”
&esp;&esp;“那就好。”
&esp;&esp;陆清和说起小时候的事,总是忍不住笑我。
&esp;&esp;换做平日,我早就骂他,可念在他身上有伤,懒得计较,就随他胡说。
&esp;&esp;画完符纸,我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esp;&esp;梦里又回到那处瀑布,宋炔仍旧站在水帘里不出来,静静地看着我。
&esp;&esp;我骂他愚蠢,是白眼狼,不知好歹。
&esp;&esp;他无动于衷,仿佛一尊石像,任由水流冲刷。
&esp;&esp;我气闷,就骂他是个虚伪下作的畜牲,平日里是人人称赞的正直老实,私底下却恶劣歹毒,故意欺负人。
&esp;&esp;宋炔总算有了动静,缓缓从水帘中走出来。
&esp;&esp;他道:“小昭,为师真心待你,不曾想你却心存恨意。”
&esp;&esp;我看到他的脸幻化成宋瑾的模样,吓得毛骨悚然,猛然惊醒。
&esp;&esp;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