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若是落到自己头上,陈溱自然不惧,但萧岐是因为护着他们才受罚,陈溱便不愿让他再遭牵连。
萧岐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陈大哥说不定会赶来淮州为你庆贺,见不到你可怎么办?”
陈溱一想也是,但仍劝道:“谨慎些。”
萧岐却呼地拉她起身,笑道:“放肆一点。”
陈溱简直怀疑萧岐和她互换了性子,莫非这就是潜移默化,耳濡目染?
烟波湖上晓雾蒙蒙,晨风吹拂翠柳,也吹起两人鬓发。不多时,陈溱和萧岐便到了春水馆前。
春水馆清晨是没什么客人的,几个早起的姑娘围坐在一起玩着花牌,还有三五个正在议论胭脂和衣裳。萧岐怎么待都不自在,干脆去馆外候着。
丽娘捧出一只匣子,对陈溱道:“你哥哥没来,但托人带了礼。”
陈溱将匣子打开,见里面放着一只小巧精致的寒铁护腕。她左腕戴着师父赠的“摽梅”,右腕的确还缺个东西。
她瞧着护腕,忽想起那日因强行接下暗器而红肿的手,便问众人:“你们跟我哥说了?”
“还用我们说吗?”余未晚率先道,“那几个人一出去就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你是不知道你哥找上来的时候脸有多黑!”
陈溱不由心生愧疚。
丽娘又取出一只小银盒道:“这是雁娘给你准备的,她原以为你今日不会出来,便去赴了宴,还嘱托我们要把它送到淮阳王府。”
陈溱把盖子打开,只觉清香扑鼻,便问:“什么东西?”
“祛疤的。”丽娘道,“雁娘说你从小到大都爱逞勇,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陈溱讪讪道:“哪有?”
她收好银盒,又拾起护腕,便瞧见护腕下面压着一封家书。
信上说,“惊鸿”已经葬在母亲身边。如今正值春日,落秋崖上草木葱茏,清理起来有些麻烦。窈窈十分想她,总问姑姑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赵弗有了身孕。
怪不得哥哥没有亲自前来,陈溱不禁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窈窈会有个弟弟还是妹妹。”
孰料话一出口,馆中针落可闻。
丽娘结结巴巴道:“什、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知道?”陈溱莫名其妙。
余未晚则直直盯着她小腹,惊道:“这么快?”
陈溱注意到她的目光,双颊腾地红了,急匆匆道:“我嫂子又有了身孕,你们在想什么?”
众人俱是一愣,这才明白过来。
丽娘试探道:“那你们,有没有……”
“没有!”陈溱连忙道,“我们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可能……”
“不会吧?”余未晚皱眉,颇为关切道,“你不行还是他不行?”
陈溱:“你好好说话。”
余未晚闭上了嘴。
丽娘又
问:“那你们这一个月来,在一起时都做些什么?”
陈溱道:“练刀,还能做什么?”
她们两个更费解了。
余未晚沉思片刻,灵光乍现,惊道:“玉镜宫修的不会是童子功吧?”
陈溱:……
陈溱一出春水馆,萧岐便问:“屋里很热?”
“没有。”陈溱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哥哥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萧岐却道:“不急,我们去游湖。”说着,还给她指了指绿杨阴里停着的小舟。
陈溱愕然,这哪是放肆一点,分明是十分放肆!
三月春水生,湖上烟波渺。两人划到湖心,便收了桨随波漂荡。
晨雾散去,湖光山色一片明媚。陈溱斜倚船舷,将一只手伸入湖中,湖水拂过指尖,顿觉心旷神怡,不禁道:“在这湖上漂一整日,倒也不错。”
轻风吹拂衣襟,萧岐道:“漂不了一整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溱眼眸一转,道:“原来你早有安排。”
萧岐微微一笑,又荡起桨来。
湖风微冷,两人身影随水波不住荡漾,最终漂到一处花港。
三月春盛,群芳竞妍。桃花灿如云霞,芍药欹红醉露。
“爹曾说,我和哥哥的名取自《溱洧》,今日我便效仿古人。”陈溱折下一支芍药递向萧岐,“你收了我的芍药,便要与我永以为好。”
萧岐接过花,不由低眸赧然道:“怎么是你赠我?”
陈溱却不以为意,环顾四周道:“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