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景明的另一边是许栩,再过去就是学姐文秋水,阮序秋才将水递到嘴边,就不期然与之对上目光。
文秋水的眼神晦暗不明,似乎这样看了她许久。阮序秋怔了一下,正要抬笑打招呼,却又被很快避开。
她向后靠着椅背,低头面对手机。
阮序秋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将手放下。一旁许栩像是在为学姐的行为感到抱歉,旋即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口型说着嗨。
阮序秋回以微笑,牙齿轻咬杯壁,冰凉的玻璃质感轻微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茶水饮料和凉菜陆续上了,陈燕起身接应,问大伙喝些什么。
阮序秋心不在焉,抬了抬手里的杯子,“我喝水就好。”坐在对面的文秋水随即抬眼,“我也是,喝水就好。”
阮序秋想到什么,稍作犹豫,冲踅身离开的服务员道:“你好,这里一壶热水。”
阮序秋喜欢喝水喝茶是家庭教育使然,学姐不是,她记得学姐爱食辛辣,肠胃不好,大多时候只能喝温水。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文秋水,“不知道这么多年学姐肠胃是不是还不好。”
文秋水动作略微一顿,脸上终于浮现一个浅浅的笑,“你还记得啊。”
“那是当然,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但我对大学四年依旧记忆犹新。”
其实她还有其它许多想说,但她也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给她们回忆过去。
见学姐神色柔和下来,阮序秋只觉得松了口气。
“噗嗤、”
阮序秋眉头一跳,瞪向不合时宜忍俊不禁的某人。
“你笑什么。”
应景明从容不迫地托着腮,“没什么。阮老师,其实我对大学四年也挺记忆犹新的,许老师你呢?”
“啊?嗯,是啊,我也记忆犹新……”
阮序秋皱眉,这个人有病。
她收回目光选择无视,小赵却在这时问:“你们是大学同学?”
陈燕:“我没说过么?她们都是淮大的校友。”
应景明又立马接上话:“还有这位和这位。”分别指向学姐和陈燕另一侧的谈智青。
阮序秋觉得应景明另有所指,话里话外听着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陈燕不知道是真没察觉还是怎的,笑对小赵道:“合着这里就我们两个外人。”
小赵面露羡慕,“真好啊,毕业之后朋友还在身边。”
阮序秋并不觉得她们这几个人算是朋友,可面对应景明莫名其妙的愉快,阮序秋还是说:“是啊,一起工作一起吃饭,感觉还像在学生时期一样。”
谁知天杀的应景明一点不给她面子,“可我记得你没跟学姐吃过几顿饭吧。”
“感觉!感觉懂不懂!而且、”
“而且什么?”
阮序秋没能说下去,隐下怒意低低说了一声没什么,让大家先吃饭。
她握住筷子,夹起一点儿菜喂进嘴里,以掩饰突如其来的羞耻和烦闷。
其实应景明说得也没错,她跟学姐根本不熟,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当然,暗恋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从未想过从学姐那里得到什么,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够获得所谓的青睐。
可她和应景明不同,她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为了应景明,甚至和母亲决裂,可结果呢?
还是说所有感情都是如此。
爽口的儿菜忽然泛起苦味。阮序秋低头将其吐在碟子的边缘。
“我们吃过几次饭,序秋很照顾我。”是学姐的声音。
阮序秋浑身一怔,应声看去。
文秋水仍旧是低着头。她的语气淡淡的,表情也淡淡的,好像那话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姐突然间就变得好像很讨厌她。
还是说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因为那个人么?
阮序秋疑惑不解,全然没有察觉周围数道目光皆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不等继续想下去,一盘大菜端上来,遮挡了阮序秋的视线。
一瞬的寂静在包厢里消失。大家继续说笑吃饭,像所有聚会那样。
没什么特别的名堂,可阮序秋就是应付不来这样的场面,闷头低头吃自己的,别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可应景明不同,她天生是人群里的明星,善言辞,懂人心,轻车熟路就能融入其中,和这些她根本不熟的同事聊工作聊生活。
阮序秋侧眼去看她,心底那点不快像遇水的海绵一样膨胀开来。
她也忍不住想要找茬,像应景明对自己那样,故在她说这家餐厅如何如何不错的时候,阴阳怪气地讽刺:“大小姐真是见多识广。”
应景明不怒反笑,“阮老师不记得了?这家餐馆我们曾经一起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