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序秋没来由想要拥抱应景明。
应景明那么聪明,此刻反而不明白了,她说终于等到你开智了,咱们是不是得吃顿大餐庆祝庆祝?说还要把阿姨请来,把明玉叫回家,她们一家子好好搓一顿。就这样说了许多,不知怎的格外高兴的样子,然后移开目光往前走。
片刻,她忽然愣住,低头唤了她一声:“序秋?”
阮序秋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将自己塞进应景明的怀里,
渐渐,她发觉那阵冷风变得离她很远,发觉应景明回抱住了她。
她闭上双眼,“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个秋天。”
阮序秋想要去享受生活这件事情本身,她不想继续恐惧、焦虑,甚至为了某个未知的可能性而惴惴不安了。
也许她可以试着附和应景明唐突的决定,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开智庆祝。
当然,阿姨就不必了,上次的尴尬场面她至今都还记忆犹新。退而求其次,大餐她们可以自己做。
阮序秋刚想这么说,就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她挣了挣,抬头看去,“应景明,你想抱死我是不是?”
“你不是感谢我么?这就是我说不用谢的方式。”
“恩将仇报,赶紧放开我!”
“不放,序秋,你好软啊~”
***
为了今晚的庆祝,她们绕路去了一趟菜市场。
过去都是明玉给应景明打下手,但在这次阮序秋决定积极参与。厨房的水池旁,她和应景明一块儿切菜洗菜。阮序秋的心情还算不错,甚至思考要不要试着炒两个菜。还想说让应景明教教她。
正打算开口,却发现她身边的应景明在不知何时变了一副脸色。
那种兴奋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她看上去有心事、有话要对她说的样子。
阮序秋想起刚到家那时,应景明去阳台接的那通电话。那会是谁打来的?阮序秋脑海里只有应景明家里那个妹妹和她难搞的妈妈。她毕竟是那么不了解她。
思索无果,阮序秋只能试探着问:“你妈妈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应景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外而戒备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阮序秋皱眉,“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便秘了一样。”
“这个啊……”她轻描淡写地笑了,“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嗯?”
应景明又犹豫起来,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极为挣扎一般,却又很快地松开。
良久,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想问你对暗恋文秋水这件事是怎么看的,会觉得后悔么?”
这个问题真是奇怪,听了她的话,阮序秋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这段暗恋目前来看并不算愉快。”
应景明继续垂目切菜备菜,这个奇怪的问题让阮序秋陷入了思索,故没有发现应景明异常的紧张,没有发现她那只抓着刀柄的手都有些发白,一下一下切着萝卜,掷地有声。
见她犹豫,应景明又补充了一句,“把这当作是一门选修课的话,你后悔修这门课么?”
“这个嘛……”
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换平常,阮序秋大概张口就回答了,可面对应景明罕见的心事重重,她还是决定认真对待。
“你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我得想想。”
“嗯,好好地想想。
***
即便有这么一段插曲在,这顿晚饭也依旧愉快。
阮序秋其实仍思考应景明的问题,但在最近,她开始试着隐藏自己的情绪,就像应景明所做的那样。
她这个病还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这是一个未知数。且明玉已经不小了,随着长大,将来她一定也会投入自己的生活并为之忙碌。她们姑侄之间便是相聚一天就少一天,必须得珍惜才行。
明玉一贯懂事,这天晚上送给了她一个按摩的机器,说是用实习的工资买的,说是第一笔,说别人要预支她的工资都没门,她的第一笔只给她这个姑姑,把阮序秋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阮序秋渐渐地喜欢上了七年后的生活,不知怎的心血来潮,提议说要不喝点酒吧,就像所有庆祝的日子那样。
可是她的酒量并不好,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跟明玉一起喝酒,一时兴头上来了,就没把持住。
不出三杯,阮序秋就醉了,即便大脑仍旧清醒,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变得不受控制,仅仅只是站着就感到晕头转向。
她回头看去,餐桌远得难以触碰,那应景明正匆匆地扛着她的手臂,把她往什么地方带,明玉则着急忙慌地收拾着摔在地上的盘子,两个人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只能看出似乎很激动。
阮序秋嘿嘿傻笑,叫了应景明的名字一声,然后一下扑进她的怀里。
“走,我们回房,我有悄悄话要跟你说。”她神秘兮兮地说。
“悄、悄悄话……?”
“对,悄悄话。”
她仍笑着,她太醉了,看不出应景明脸上的绯红,以及呆愣住的她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