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序秋有些恍然,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明玉已经长大了,而现在的自己也就比她大两岁,能帮她拿什么主意。
“姑姑,你是不是……”
“我没事。”阮序秋放下资料看向身边,资料一式两份,应景明也在仔细地阅览,“你觉得呢?”
“工作倒是没问题,”应景明抬头,双腿优雅地交叠,“但是明玉,研修时间两个月,你还能赶得回来过年么?”
“这个嘛……”
阮序秋知道应景明是在替她问出这个问题,毕竟除了现在的自己,没人在乎是否能够家人团聚过个整年。
她忙道:“这个不要紧,年明年还能再过,学习更重要。”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说完就匆匆起身,“我去洗澡了,明玉,有什么事问你景明姐。”
***
洗完澡出来,客厅就只剩下应景明。
她站在阳台,阳台的灯没开,昏暗的光影里,淡白的脸笼着荧亮的蓝光。
阮序秋环顾周围一圈,擦着头发走过去,“明玉呢?”
“回学校了。”
“哦。”
明玉一走,她们之间的缄默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阮序秋继续擦头发,动作匀速。
她看着应景明,应景明正在对照明玉给的资料给谁编辑信息。应该是为了研修的事联系那位林医生。
如果不是非必要情况,阮序秋真的一点也不想麻烦应景明,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事,而是明玉的事。
阮序秋默了默,只是问:“明玉的事,会很麻烦么?”
“不麻烦,就是上次回家我因为中途离席,惹得林阿姨有点不开心。不过不要紧,我想她会答应的。”
上次……哦,是那个雨夜,应景明因为担心她所以抛下家宴临时赶回来找她。
阮序秋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去看她。
应景明似看出她的歉意,“跟你没关系。林阿姨是谈智青的姑姑,所以才会生我的气。”
“是这样啊……”
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谈智青和应景明一样,也有着一份家世背景。
而至于其身份,阮序秋更不觉得意外,就算应景明不说她也察觉到了,她们之间一定是关系匪浅的。也许她就是应景明的联姻对象也说不定。
阮序秋没有深究下去,只是暗自惊讶,没想到应景明会突然跟她说这个。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然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应景明就紧接着说:“之前没跟你说,其实她们想要撮合我和谈智青。”
阮序秋更为愕然,不为自己突然的言中,而是……应景明没必要告诉她这些,就好像、好像她特别需要她的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
“可是我想解释。”
阮序秋拒绝得毫不犹豫,可应景明亦如是。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睫向她看来,目光专注而冷静。
手机屏幕的蓝光下,她的眼底淬上冷然的星点,一字一顿:“我对你坦率,是为了让你也对我坦率。序秋,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么?”
“……”
“什么?”
应景明看着她,一秒,两秒,终于,她颓然叹了口气,“算了,问了你也不知道,”
“时候不早了,晚安。”
应景明回房间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阮序秋满心茫然。
***
坦率……
躺在床上,阮序秋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坦率?阮序秋完全没有概念。
对她来说,这是一门终生的课题。
不是她不想坦率,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坦率。
从她,到她妈,再到她那个小学去世的爸,一家子都是如此。
阮序秋的父亲是作为警察牺牲的,那年她才小学五年级。父亲的工作忙碌,就像课本里写的那种父亲一样,印象中,他永远沉默地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