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那件事应景明就来气,上次回家她是借着上厕所的空档离开的,却不是成心溜走,而是一个人静下心来,对序秋的担心才在一瞬间变得无法克制。正好碰见谈智青进来洗手,就让对方帮她递两句话跟林阿姨道歉。
谁知这人两面三刀,当着她的面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添油加醋跟林阿姨说自己如何不喜欢她,甚至直接离场云云。
林阿姨被落了面子,气得几天没理自己,而为了阮序秋的病,她也只能低头。
当然,应景明知道谈智青这么做,不过为了从她妈这里讨个人情,为了生意场上那些事。
可她总归是被利用了,故才说完,就不悦起身:“歉也道了,我可以走了么?”
不等谈智青回应,应景明就提足离开。
没两步,一道声音却在这时叫住她。
“学姐,”谈智青静静地开口,“我记得你和阮老师大学的时候关系很差,对吧。”
应景明微微蹙眉,回到位置坐下,“你还想说些什么,都一起说了吧。”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奇怪,”谈智青轻推眼镜,“你知道的,学心理学的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哪方面?”
“比如,七年前的阮老师对你就很是抗拒,但似乎七年后还是如此。”
“学姐,我挺好奇的,当初你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应景明没能回答上来。
她的眉头越拧越紧,但没一会儿,却又笑开来,“学妹,好奇心杀死猫,如果不想被逼着和我结婚的话,最好不要问那么多。”
话音落下,应景明在谈智青的愣怔中起身离席。
看上去潇洒自如,但其实谈智青那句话至今仍回荡在应景明的耳边。
“我挺好奇的,当初你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别说谈智青了,她自己也好奇。
自从学姐离开,她们确实因为种种原因,感情较过去好了许多,但根本没到能够为此主动表白的地步,尤其对方还是一根筋的阮序秋,更不合理。
可现实偏偏就是那样发生了。
在一起之后,就这个问题她也问过阮序秋许多回,但对方每次都只是笑笑,从未言明。
红灯跳绿。
银白轿车穿过十字路口,前面是附近最大的菜市场,应景明想到什么,慢下车速问旁边:“一起么?”
“我没空。”阮序秋拒绝得毫不犹豫,与平日没有两样。
不怪谈智青多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阮序秋多讨厌自己。
她不光一口拒绝,回到家更是火速躲回房间,一刻也不多停留。
听见咔咔咔咔四道锁门声,应景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向后躺靠着沙发,长发放肆地散开,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透过阴影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当初你们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最近她时常在想,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阮序秋根本就不可能爱上自己了?
有没有可能上次只是意外?
白蜡树摇曳的声响将她的思绪拉回。
天色黑得越来越快,应景明摊开掌心,看着躺在其中的两枚金色对戒,呼吸渐沉。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不,总不可能这七年都是意外。
应景明收拢手指将对戒紧握,起身掏出手机。
找到聊天列表里的「许栩」二字,应景明发去消息:「她之前还跟你说过其它的么?」
对面很久也没回复,时间还早,应景明留下一句:「我有事要问,看到消息速回」便回房拿了两件换洗衣物洗澡。
热气蒸腾,水流沿着溢水口往下淌。这套房子是全方位的老,走水的时候,滴滴答答的声音通过管道传来。
应景明本来打算结婚之后和阮序秋搬出去,但阮序秋割舍不下这里,最后还是决定到时把这套房子从里到外装修一遍,然后留给明玉,她们的话,过年过节回来一趟。
不过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就像阮序秋留给她的疑惑。
洗完澡,应景明穿上浴袍来到主卧的门前。
那扇门闭得严丝合缝,将她与阮序秋彻底隔绝。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犹豫片刻,应景明试着开口:
“我明天要去参加智能设计与工程应用的学术研讨会,这几天就不回家了。”
还是如此。
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应景明只好默默回房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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