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对于应淑华这番话,她很轻易地动摇了。
这片刻的沉默里,她想起许多的事情,许多好像被厌恶着的蛛丝马迹。
而就算是面对她这个女儿,应淑华也不忘拿起谈判桌的手段,察觉她的无言,终于切入正题说:“试想一下,如果她对于你的存在感到困扰呢?”
“应景明,你觉得你还应该继续留在学校么?”
“我……不会的,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
应淑华满足于她的反应,笑起来,“乖女儿,好好考虑一下。”
应景明不会承认的,但她确实因此暗地观察起了阮序秋。
分手之后,她们默契地不再私下见面,她知道阮序秋不喜欢,而那时的她慌不择路,就连这份默契也抛弃了。
就为了得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周三还是周四的一个下午,她们一同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用余光审视着阮序秋的一举一动。
她察觉阮序秋往旁边躲了躲,察觉她屏住呼吸,手指将教科书攥得很紧。
“你很讨厌我么?”
“我以为我们是和平分手,你应该不会讨厌我才对。”
她没来由这么问,呼吸不畅。
可一旦打开这个潘多拉的匣子,很多东西拦都拦不住,瞬间倾泻而出。
她继续说,说序秋,两个月不见,我好想你,你呢?你想我了么?还是说、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失控,她甚至转身面对她,想要抓着她的双肩问她,为什么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
然后不出所料被阮序秋的声音打断了。
“应景明!”
她盯着她,声音很平静,却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刺耳。
应景明咬紧下唇,又默默地转回身去。
“对不起。”
漫长的两个月不见,开学前夕,应景明曾经幼稚地感到狂喜,但是渐渐的,她切实意识到也许应淑华说的是对的,她只是不愿承认。
分手就是分手,不会再有其它的可能性——那时的她这样想着。
她错了。
长时间的情绪压力,让她失去了最为基本的判断力,变得不够了解阮序秋,亦无法看穿阮序秋冷静外表下真实的模样。
于是错误的判断,随之衍生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其实我可以辞职。”
冷静下来之后,应景明将这句话当作收尾。
那时的她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应景明想都不敢想。
汽车在那棵苦蜡树下熄火,应景明朝楼上望了望。
至少这一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80章
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一点也不让人感到意外,这样的天气理应下雨才对,只是那雨声太冷,冷得应景明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从里清醒到外。
也许是因为并未等来所谓的审判的缘故。
应景明看向那面连接着主卧的墙壁。
自从回到家,主卧的房门就一直关着,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应景明曾主动敲门,问里面吃不吃夜宵,也没有得到只言片语的回答。
有那么一刻,应景明不禁怀疑会不会阮序秋根本就没有回家,但那是不可能的,脆弱中的她不会想要待在除家以外的任何地方,即便是和自己同处一个屋檐下。
只是,她为什么什么也不说呢?
也许她还没想好。
需要想那么久么?
大概是需要的。
如果是非要赶走自己的话,大概是需要这么久的。
不,因为房子在自己的手上,她一定会选择自己搬走。
已经在看房子了么?
已经后半夜了,应景明翻来覆去,仍旧睡不着。
侧卧有个小阳台,只够站下两个人的那种,她莫名感到喘不上来气,起身下地,将那扇落地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