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父亲的那位正妻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她继续向着部落施压,部落判定这次战损是由于狩猎队私自进入了危险区域所致,故而部落并不会对狩猎队进行任何的抚恤。
跟随者拓跋成宇的士卒,大都与他一般,虽然明面是所谓的上族,但在部族中并无根基,此番阵亡,又不得抚恤,家中孤儿寡母,注定生活艰难,甚至有可能活活饿死。
拓跋成宇如何忍心?
所以从那天起,他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恰逢前线与大夏的战事进入白热化,拓跋成宇带着仅剩的残部果断报名。
但即便如此,在参加战争的前两年,拓跋成宇其实也只是想要获取军功,赚到足够多的事务,给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带去能吃饱的食物,能挨过冬天的衣物。
他甚至会下令让士卒们不去侵扰那些夏人百姓。
可随着战事的升级,他手下的弟兄开始出现伤亡。
他的当然明白,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战争就是这样,夏人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夏人。
可看着那些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拓跋成宇终究还是没有遏制住自己心头一天天堆积起来的愤怒,他开始厌恶那些夏人,厌恶他们的英勇,厌恶他们即便被打败,可又一次次卷土重来。
甚至,那些已经被他相比于其他蚩辽将领而言已经算是相当善待的占领区的百姓,同样不知感恩,上一刻还一脸卑微的与他赔笑,可下一刻就会高喊着收复失土掏出刀来偷袭他的士卒。
他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他开始变得与那些他以往不喜的蚩辽将领一般,任凭手下的士卒劫掠、抢杀。
他一度认为这都是这些夏人应得的!
他们卑劣、阴险,他们伪善、狠毒。
被征服、被侵略,是他们理应得到的报应。
而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很难再消弭。
正是因为有这些念头的存在,他才能心安理得的面对那一场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人终究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而直到今日。
直到与那些夏人并肩作战,直到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自己的同胞悍然赴死。
他忽然才有所明悟。
对于这些夏人而言,他们是侵略者,他们闯入他们家园的强盗。
不会有人会因为强盗的些许善念而对强盗感恩戴德。
强盗也不会因为他任何理由,成为高尚的战士。
强盗永远只是强盗。
从这场战争生开始。
这一切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他们不再拥有他们所引以为傲的荣耀。
他们在疯狂中开启了一场战争。
然后将同伴的死亡归咎于夏人的邪恶。
而这样的故事在经过编纂后,传回部落,于是仇恨的种子被种下,更多的年轻人带着所谓的正义与怒火以更加残忍的手段投入战场。
所有人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他就像是一场瘟疫,在人群中相传传染。
那些微小的,理智的声音被淹没。
疯狂的人群会吞噬掉每个人的理智,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同化。
他们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开始不择手段。
毒障、魔气、屠城,甚至将同族作为祭品。
可他们自己却对此浑然不觉……
拓跋成宇想到这里,他看向了那位高高在上的蚩辽上屠,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此可笑。
一场疯狂的开始。
注定只会得到一个疯狂的毁灭。
现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