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是靠着此物方才阻止了浓雾的侵蚀,坚持到了现在,天罡正阳阵一破,浓雾涌入,根本无需那些不死灵出手,他们所有人都会在浓雾的裹挟下,成为与那些不死灵如出一辙的怪物!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在那处阵眼破碎的瞬间,一直盘踞在内城外围的浓雾仿佛在那时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朝着内城蔓延。
众人看见此景,皆时是大惊失色。
虽说天罡正阳阵是有诸多这样的阵眼链接而成,一个的毁坏并不足以完全摧毁天罡正阳阵的作用,但万玄牙此举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只要拓跋成宇等蚩辽人倒戈,他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摧毁所有的阵眼,那时等待着环城百姓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最让众人绝望的是,他们想不到半点身为蚩辽人的拓跋成宇,拒绝万玄牙的理由。
但在洛水重伤,生死不明。
墨月乌歌人异处的境遇下,此刻哪怕是最不喜欢这些蚩辽人的樊朝也明白,这个蚩辽将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时被投注在了拓跋成宇的身上。
“那依照上屠的意思,这些孩子,也得死……对吗?”拓跋成宇低着头,喃喃问道。
“当然。”万玄牙眯眼应道“我的办法只能带走你和你手下的士卒,如果你想要这些孩子活着,那就得从这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中选出一批,留下来等死。”
“怎么?拓跋将军什么时候也有了这般博爱的心思?”
拓跋成宇闻言在那时抬起了头,他看向了万玄牙,摇了摇头“上屠这是哪里的话,我是蚩辽的将军,怎么会为了夏人而加害自己人呢?”
他这话说得由衷,哪怕是疑心颇重的万玄牙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而周遭但凡听得懂些许蚩辽语的环城百姓,也纷纷脸色煞白,眼神黯淡了下来。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将军。”万玄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旋即又道“既如此,将军便整备人马,准备与我离开此地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拓跋成宇却这般说道。
万玄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强压了下来,说道“我希望也是最后一个。”
拓跋成宇倒是并不理会万玄牙的威吓,只是自顾自的问道“既然今日这一切都是上屠所谋划的,那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等?”
“不死灵在没有成长为冥罗之前,虽然强大,但目标太大,既容易被夏人现,也容易被围剿铲除,他们需要足够多的生人为食,若是提前走漏的风声,致使城中夏人出逃,此番谋划便功亏一篑。”
“我不是不信任将军,只是那位墨月乌歌将军也看到了,其心不正。更何况我也不确定单靠那几万环城百姓是否足够供养这些么多的不死灵成长为冥罗。”
说到这里万玄牙微微一顿“我知道那些士卒都是将军你一手带出来的,我亦何尝不觉心痛?但为了蚩辽的千秋霸业,有些牺牲在所难免,我相信以将军之心性,一定是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还有谁知道这个计划?”拓跋成宇却再次问到。
万玄牙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这个问题显然已经出了他给对方划定的最后一个问题的底线。
这让他心头不喜,但想到随着龙铮山的溃败,他的手下死伤惨重,并无多少可用之人,而眼前的拓跋成宇是少有的那种出身上族却并无什么上族根基,值得他拉拢,也有可能被他拉拢之人。
所以,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悦,在那时开口言道“这样的计划当然不会是我一家之私,实不相瞒,王庭那边也是默许的。”
“所以,将军也不必担心,那些今日战死的蚩辽勇士,无论是王庭还是我万玄牙,皆不会亏待他们的妻儿!”
“好。”而听完这话的拓跋成宇,很是果决的点了点头。
他言罢,便转身看向身后,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有那么一刹与身旁的女孩交汇,但他却对此视而不见。
他只是望向身后那群经过久经鏖战的蚩辽士卒,那些蚩辽士卒,也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那时蚩辽士卒大都神色复杂,有那么些欲言又止,但碍于那站在不远处的万玄牙,终究无一人敢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他们只能静静等待着,拓跋成宇做出决定。
“诸位蚩辽勇士。”而拓跋成宇也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很快他沉闷的声音便响起。
那时这位蚩辽将军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他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雄浑、高亢。
就像是一头雄狮,睁开了睡眼。
“愿背弃同袍,苟且偷生者,上前来!”
这话一出,那些还神情有恙的蚩辽士卒们,纷纷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