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估邶城安稳和平,没有那麽多仗给他们打,自然就没有靠战功往上爬的路子,这样一来,沈琰想要拿到将军一职,实在难于登天。
沈琰没忍住笑了一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出声道:“何必做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不是没法子。”
几双眼齐齐望向他,沈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会去和城主商议,若是可以,我便征流民练兵,先带出自己的队伍来。若是不行,我们便先入军队,适应後再寻出路。”
“估邶城位于重山之间,若是要行军打仗,必然要进山作战,若是我们有了自己的队伍,便进山操练,*我们要比估邶城的兵更擅长在山中作战,如此一来,方可谋得一席之地。”
“是,我们都听将军的。”
沈琰顿了片刻,再开口时便说:“往後也别叫将军了,就叫我的名字。咱们啊,从头来。”
“好!从头来!”
小厮回来收碗筷的时候看见那些干干净净的瓷盆,当时没什麽反应,不过在他们洗漱结束後又有人送上了糕点和水果。
为首的还是那个瘦弱的小厮,他让身後的小厮将点心和水果都摆上,然後才客气地说道:
“今日厨子不在,实在是怠慢几位贵客了。这些糕点和水果都是我们估邶城的特色,吃过的行商都说好,几位贵客尝尝,若能得贵客喜欢,便是再好不过了。”
“橘子和葡萄是我们客栈的特色,橘子剥开吃,葡萄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吃。橘子放得住,一时吃不完也没事,不过葡萄放不了多久,贵客最好今日就吃完。”
他们说完就离开了,走前还说客栈有浆洗服务,小院门口有个大竹篓,客人将脏衣服放在里面,他们会过来收走,清洗干净後又送回来。
装糕点用的是干净的小竹筐,浅口的竹筐篾条上还带有青色,一看就是新买的,竹筐底部编得很密,上面还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浅色油纸,各式各样的糕点就摆在油纸上。
还有两个大了一倍的竹筐,装的是水果,一筐是黄色果皮的橘子,一筐是青色的葡萄。
水果是宋颂专门给沽茑族找的买卖,橘子树都是系统出品的挂果树,栽上後直接等着成熟,葡萄的成熟周期也很短,不过这批葡萄藤枯了之後要自行留种栽种。
城中现在只有这两种水果,而且因为産量不大,所以没有开始售卖,而是采摘後制作成水果罐头,水果罐头的数量攒一攒再卖,避免造成百姓哄抢,二道贩子高价售卖的局面。
麻沂山上种了很多果树,沽茑族大部分的族人都在山上伺候果树,小部分在他们族中自己的水果罐头厂工作,他们的水果罐头每攒够一千罐就统一卖给商会,再由商会负责售卖。
而新鲜水果只有特定的途径可以拿到,那就是通过宋颂。
这家尚未开业的客栈是由官府和商会共同出资经营的,以後官府有商务接待的话安排在这里可以节省很多钱,而且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客栈的货源由商会提供,水果便是其中的特供,现在産量较低的情况下,只有贵客才能享用。
大大小小的竹筐将四方桌摆得满满的,客栈的工作人员也很用心,在每种糕点的竹筐上都贴了红纸,上面写着糕点的名字,这样如果吃到喜欢的就能记下了。
“果子!我已经很久没吃上果子了!”一人怪叫着剥开一个橘子,分给了同伴。
橘子的味道酸甜,汁水充沛,在口腔里炸开的一瞬间十分刺激味蕾。
竹筐里橘子不多,他们分了两个後便默契地停手转向放不住的葡萄,葡萄比橘子更酸些,甜味很淡,但是带着水果特有的清香味。
“真好吃!我们离开的时候把那橘子揣上吧,或许见了城主後就不能住这麽好的地方了,也再吃不着橘子了。”
几人纷纷附和,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沈琰虽然没有附和,但是他没有吱声,只当是默认了。
“唉!这糕点真香,里头还有肉!这是猪肉饼!”
“我这也不错,香甜软糯,红豆饼。”
“我的是绿豆糕,也好吃!”
几人又将桌上的糕点尝了个遍,肚子里实在没有空馀了,便坐在院子里吹风喝茶,等着城主传召。
说起来他们也能理解,今日进城的人太多了,商队的人,还有那些流民和逃兵,这些人的处置是当务之急,所以难免会耽搁一段时间,他们原以为要等到明日,可那官员说城主忙完便会见他们,他们也乐得少等一夜。
“沈琰,要是城主不接纳我们,我们就在城里开个镖行吧。这地儿安稳,我不想走了。”
沈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麽,他也没恼,好脾气地说:
“即便城主接纳了我们,你们若是不想从军也可以,开个镖行不错,走镖虽说风险大,但也是一门赚钱的行当。咱们出生入死那麽多年,今日还能好好活着就是运气,往後想怎麽活怎麽活。”
“要是早两年到这地儿,我把妻儿接过来,他们就不会死了……”
“别说那些了,等见过城主後咱们去喝酒!”
天色黑尽後才有小厮匆匆过来叩响了院子的门,说是城主传召他们,马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几人整理了一番衣裳,然後各自带上了能够护身又不会被收走的武器,才匆忙赶往城主府。
沈琰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遇见曾经的故人。
宋颂也没想到,短短几年,她的心境会産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琰的到来让她想起了在通天塔的日子,更让她看清了现在的自己,他就像是一面镜子,镜子里站着狼狈的劳役宋颂,镜子外站着估邶城的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