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之所以能抓住那条绳子是因为绳子想让她抓着,一旦绳子不愿意了,她手中便什麽也没有了。
可现在估邶城一点点发生变化,这些变化是她努力出来的,那座楼里有她曾搭上去的砖,那个厂里挂着她带人灌出来的香肠,城外那些看不见边际的田野,她也曾在烈日下暴雨中走在田埂上。
看向她的百姓越来越多,宋颂就没那麽怕了,她逐渐有了底气,在看向卡牌时不再回避,而是直面她们。在梦境里,她也有了挣脱束缚的力气。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在卡牌为她搭起的高楼上修建了属于自己的椅子,就算系统消失,卡牌离开,她依旧可以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当估邶城的宋大人。
她所仰仗的,是百姓的信任,而不是系统给她提供的帮助。
酒儿依旧是那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宋颂也不急恼,牵着她的手走在人群里,两个人都不高,往往要踮起脚尖才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鬼怪,酒儿看见稀奇的便要惊呼一声,宋颂则听着人群里那些外来的行商低声交谈着。
“我听人说这西南的部族足有上百之数……”
“不足为奇,女帝周踏足西南之前,这片地界中原人可不敢踏足,据说那时候部族强盛,巫术丶蛊毒丶诅咒层出不穷,还一度被划为禁地。”
“进城後不是有一排壁画嘛,那一排画的就是西南部族的历史,那壁画上说,西南曾建国好几回,都是由当时最强大的几大部族联合统治的,但因部族强弱更叠,所以国家的交替十分频繁,反倒越来越乱。”
“这麽一说,如今的城主倒是有几分本事,城中到处都是稀罕玩意儿,百姓安居乐业,倒是比中原更为太平。”
“唉……如今的中原,确实不如西南……”
“听说北边又建了个国,收拢了不少流寇和匪盗,那破地方冰天雪地的能将人活活冻死,以前就是个流放罪人的去处,偏偏还起了个名儿叫‘极乐国’……”
“那算什麽,东边有匪盗占了整整三座城,正招兵买马呢,怕是又要打仗了……”
“唉……也不知此番能不能活着回去……”
游行尚未结束,天上就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过片刻,月色就被乌云遮掩,天空浓墨般未见一点星光,在那乌云中酝酿着雷电,能听见几声沉闷的雷声。
更奇怪的是,天空中传来几声凄厉的龙啸,乌云不断翻腾像是被什麽搅动着,所有人诧异地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天际,有人忧心仲仲,有人面带惊喜。
宋颂拧着眉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两柄油纸伞撑着跑向水龙广场,这龙啸声来得蹊跷,不过大致可以听出是从水龙广场那边传过来的,她担心那条水龙出事。
若是水龙被打散,积蓄的雨水倾斜而出,会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城中还有小部分流民的屋子是茅草屋,到时候怕是会出事,还有那些土坯房也不保险,若是暴雨经久不歇,许多屋子都会漏雨。
更严重的是,水龙广场周围便是高山,宋颂担心那地方会爆发大规模的泥石流。她倒不是担心广场被毁,只是害怕那地方会有百姓丧命,那是估邶城百姓最爱去的消遣地。
不仅是宋颂,许多百姓都想到了水龙广场,一时争先恐後地往那边赶,生怕他们的水龙出事。
酒儿体力差,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撑着伞待在原地喘着粗气,就见路边一个老翁朝着她伸手招呼,在老翁身边还站着一个俊秀的少年。
酒儿朝着他们笑出一口白牙,跑过去说道:“明霜哥哥,你和爷爷怎麽在这儿?”
明霜从背篓里拿了个饼子递给酒儿,笑着说:“今日热闹,我们出来摆摊的。给你,馅料是猪肉和酸萝卜。我们就住在这附近,去家里避避雨吧,看着架势怕是要越下越大。”
酒儿经历过上次险些被掳走,如今也是有些害怕一个人回去,便点头答应了,跟明霜说说笑笑地往他们住的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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