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翠的想法和宋颂不谋而合,她也想到了组建商队出门行商,把估邶城的好东西带出去,把外头的金银带回来。
金银只是死物,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作用。
不过她们之间还是发生了一点分歧,因为许红翠想当领队带着商队出去,而宋颂不想让她出去,外头到处都在打仗,宋颂担心她出事。
“可是除了我,你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也不想永远被困在这座小城里。”
许红翠动作老练地吸着烟斗,沙哑的嗓音一下又一下的搔着宋颂的耳膜,她说:“估邶城每天都在变化,我也相信它将来会发生翻天覆的改变,但是现在的估邶城对于我来说,太小了。”
“小到我都提不起兴趣去算计什麽。宋颂,你就让我出去吧。”
宋颂抿着唇,想了得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点头答应她。
许红翠满意了,她笑着用手指戳了戳宋颂干瘦的脸颊,难得温情地说:“你也歇一歇,脸上的肉都瘦没了,浑身上下称不出几斤肉来。”
“没事,我这是在抽条。姑姑,你打算什麽时候离开?”
“一个月的时间集结人马,准备出行的物资,下月初就走。”她冲着宋颂挑眉,锋利的眉尾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剑,要跟着它的女将军去征战四方。
宋颂点头说道:“那我抓紧时间做一批东西出来,姑姑你帮我带出去换点钱。”
“你要做什麽?”
“香皂。”
宋颂说完没有多留,把剩馀的半杯茶喝完了就跟她告辞,匆匆忙忙地回去打算做香皂。
做香皂要猪油,正好把工厂里养的猪杀了,猪油做香皂,猪肉做成香肠和肉脯,给许红翠她们当路上的干粮。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正在做活的工人们就听见了杀猪的声音,那猪叫得凄惨,他们却暗自期待着今天的晚饭。
听声音是把养的猪全杀了,也不知道那麽多肉要拿来做什麽,但是他们总是能捡着点油荤的。
晚上下工後,每个工人都分到了一斤猪肉,大家正高兴地交头接耳,就看见宋大人进门了,连忙闭上嘴正襟危坐,恭敬地等着宋颂开口。
宋颂走进食堂後说道:“今日杀了四头猪,有五百多斤的猪肉,我要在今晚内把所有的猪肉都灌成香肠晾干,还要做肉脯,愿意留下来加班的每人一两银子,吃好饭以後去晾砖场那集合。”
“宋大人,怎的要做那麽多香肠啊?”有胆子大的开口问道,这个季节杀猪有些浪费了,猪身上还没贴肥膘,杀了可惜的。
宋颂也不瞒他们,把组建商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还动员道:“你们要是认识那些闲着无事的,就游说他们去商队,跟着一趟来回能挣不少钱,就是路上奔波,难免吃点苦头。”
现在还闲在家里没事做的,要麽是身体不好的老人,要麽是之前打仗残疾的逃兵,那些逃兵缺胳膊断腿的有,瞎眼毁容的也有,这样的人很难找到合适的差事,就连开荒也困难,因为他们逃难过来,孤家寡人的,很容易被别人占了辛辛苦苦开好的地。
他们也知道自己很难找到稳定的差事,就每天在街上游荡,打些零碎的散工度日。
“我之前住那儿有几个流民很适合,都是从外头来的难民,多多少少有点残疾,但是不影响生活,跟着商队出去应该没问题,过两天我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那儿。”
“还有我家一个远房表叔,少了只手做不了农活,但是打小就会舞刀弄枪,身子硬朗得很,也可以跟着商队出去跑一趟……”
“宋大人心地善良才愿意让商队带着那些人,要是换了别的大人,肯定不会跟我们说这个消息。”
“就是,宋大人就是心地好。她和别的大人可不一样,以前那些富户也好,官员也罢,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出入都坐马车的,咱们宋大人就和他们不同,和我们一起吃食堂,穿得衣裳也破旧,是好官啊。”
“宋大人是神女,自然和那些人不一样……”
宋颂带着一百多人熬了个通宵把所有的肉都处理了,灌好的香肠和猪肉脯都晾在一片干净的空地上,剩下的就拿到食堂做给工人吃。
晾香肠的地方需要人守着,宋颂就带着十个人在周围守着,边守边做香皂。白天把香肠拿出来晾,夜里收到仓库里,搬进搬出也费不少功夫,但是夜里把这麽些肉留在外头,实在不安全。
而许茗因也来到一区的工厂开始查账,每天天亮了过来,直到夜深时才和宋颂一起回去。
估邶城要组建商队的消息传得很快,短短一天的时间,城主府就被想要加入商队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敕正在和城主府两个账房对这个月的账目,听见外头乱糟糟的声音就叫来稻镰问他怎麽回事,稻镰立即把从那些百姓口中听到的消息说了。
敕扔下手中的账本,焦头烂额地对着两个账房说:“你们下去自己对吧,一定要找清楚那几*笔支出的用途,否则事发了我是不会包庇你们的……稻镰,我去外头安排那些百姓,你去跟父亲说一声让他从族里选几个好手进入商队,把之前攒的那几麻袋皮子带出去卖了,再捂上几年该坏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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