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狂风大起,零星的雪花和雨点被夹在风中一同席卷,那风吹在身上,像是被沉重的巴掌不停地拍打,又冷又疼。
“怎麽回事?!”
“快来人,本少爷的眼睛!”
“什麽东西!”
狂风停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陈府的房檐上,她手中握着一柄剑,鲜血蜿蜒而下,一滴接一滴地落到地面上,砸出刺目的血花。
行凶後的“孟敛”双目赤红,颈部的青筋道道鼓起,里面是急速流动的血液,是孟敛不该拥有的血液。
她手中的长剑并不是流风,而是一道晦暗的虚影,但是在那虚影之上,又确实沾染着带有馀温的鲜血。
陈少爷的人头滚到被踹翻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烧伤可怖,让他那张俊朗的脸露出了原本的恶鬼模样。
“孟敛”脸上带着笑意,轻声呢喃道:“急什麽,这不是来了嘛。”
她并非孟敛,而是孟敛的心魔。
孟敛被心魔折磨的痛苦不堪,需要闭关凝神才能维持自己的理智,在闭关前,她给宋颂留下了很多木盘,那些木盘接触到血液後就能将她强行召唤,但是她闭关之时用流风剑给自己下了禁制,所以被召唤的,只能是她的心魔。
心魔的恶意需要得到释放,否则只能越攒越多,直到她无法压制时被替代。她不愿被替代,只能用这种方法削减心魔的戾气,以换来短暂的安静。
将灵魂的一部分强行剥离是极其痛苦的,但是比起那种痛苦,孟敛更想保留自己的理智。
“救命啊!有妖魔!”
“妖魔!妖魔!”
“快跑啊!”
媒人最先尖叫出声,脸色煞白地想要往外跑,却发现那道门怎麽也打不开。
心魔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那道像是长剑的虚影就朝着她飞去,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身体後如蛇一般缠在她身上吸食她的血肉,直到将媒人变成人干,那道虚影便更清晰了。
她不需要流风,她有自己的剑。
心魔瞥了一眼呆滞的陈妙儿,有些疑惑地说道:“传送阵没有起效吗?算了,我来帮帮你,接下来的游戏,你可不适合参与。”
灰雾将陈妙儿裹挟,顷刻间就失去了踪影。
心魔笑嘻嘻地望着满院子的宾客,心情不错地说道:“来吧,现在是我们的时间,尽情享受你们的死亡吧,肮脏的魂魄。”
与此同时,估邶城出现了很多活死人。
他们裹着黑色的长袍行走在路上,会灵活地避开路上的障碍物,然後不停地喃喃自语:“神女出现,估邶城易主……”
“神女出现,估邶城易主……”
“神女出现,估邶城易主……”
大大的兜帽盖住了他们的脸,行动的步子有些迟缓,并不如希莉娅的傀儡灵活,像是一群呆板的发条木偶。
一个过路的男子听见他的话就停住了,一脚将他踹翻,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说什麽鬼话,哪有什麽神女!城主大人是估邶城的青天大老爷,行事光明磊落,你要再胡言乱语,爷爷打死你!”
那人倒地後也不起来,只是趴在地上一遍遍地说着:“神女出现,估邶城易主……”
“你他娘的……”
旁边的小贩劝道:“你何故跟他置气,看起来像个疯子。”
那男人又踹了一脚,气不过地骂道:“怕不是那些逃难的中原人混了进来,整天妖言惑衆地挑拨是非,非要看我们估邶城几大部族打起来不可!”
他说完越想越觉得对,就拽着那人的帽子想将人提起来,没想到这麽一提,黑袍连带着那颗腐烂过半的头颅一起被他提起来了,只剩下一具脏污的无头尸体还留在原地。
他手上的那颗头还在念着:“神女出现,估邶城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