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过情致,转回视线,如常噙笑疏淡,坦诚回答:“看小隐安排。”
林观澜神色挑剔:“小隐现在日理万机,在非洲的布局正是关键,还得为了你特意赶行程回国?”
“不用。”面对妻子的母亲,沈岑洲正色道:“国内有我爸妈坐镇,出不了错。小隐想在这边留多久就留多久,我陪着她。”
他是真心实意,过去想她尽快回京,无非是在非洲他对她几近束手无策,如今闻隐已经接受他,回国一事便不再需要操之过急。
闻隐听声音落入耳底,不禁暗自咬牙。他确定她心意后竟是这么有安全感的态度,连催促她回国都不再着急,听来扎根于此都无需深思熟虑。
林观澜盯着沈岑洲看了几秒,似乎想找出细微伪装的假象,最终只道:“既然是陪着小隐,就要照顾好小隐。”
沈岑洲虚心接受:“我一定谨记。”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岑洲态度如此端正,林观澜心口火气一时竟发不出来,她转而唤来帮佣,吩咐道:“去把三楼的客房收拾出来。”
三楼,与闻隐的卧房并不在一个楼层。
沈岑洲先看向妻子,见她垂眼玩自己手指,才转向林观澜,慢声道:“是有客人要来?”
随即又道,“妈,不劳您操心这些琐事,我让人处理就好。”
林观澜语气同目光一般直接:“你去住。”
沈岑洲面不改色,“我和小隐许久没见,我在近处看顾着才能放心。”
林观澜心底冷笑,这么多帮佣保镖,需要一个戴着手铐的人照顾?
然她不待出声,沈岑洲平静道:“我睡沙发。”
他不动声色点明她的顾虑,率先退了一步,林观澜试图加诸的为难反倒不便再操作。
她心下斟酌,感知手心被轻轻握住。
林观澜指尖一动,看向女儿,闻隐抬眼,朝她抿出笑意,“妈妈,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没有直言,是在叫她不用担心。
也是护住只能迎难而上的沈岑洲。
林观澜更恨沈岑洲刚刚一招以退为进,害她女儿心软。
她鼻尖不受控地一酸,一息想说,宝宝,可你小时候,真正是小孩需要被照顾呵护的时候,也没有在妈妈身边。
她们母女隔阂二十多年,距离终于慢慢续起迟来的情谊,还不到一年。
如今闻隐事业感情双丰收,找到认可的伴侣,她作为母亲,该为女儿高兴。
可她就是不满意,觉得全天下没人能真正配得上她的闻隐。
她窥见自己的忧惧,她怕女儿受伤。
林观澜猝不及防想起闻隐的婚礼,胸口一阵闷痛,她紧紧回握住女儿的手,克制住翻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