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屿下意识背回手去,有些难堪令大小姐发现自己的无能。他低声道:“我在西郊训练,难免的,大家都一样。”
西郊,闻隐有所耳闻,沈氏私人的保镖训练场,以严苛和模拟真实险境著称,圈养着用于追踪训练的猛禽。
她轻易断定,“有人针对你。”
迟屿的身手,何至负伤至此。
闻隐勾了勾唇,神色一派冰冷,看着风雨不动的模样。忽而,她声音拔高,甚至有些尖利,“你又瞒着我!我母亲分明见过你,为什么不让她和我说?!”
她想起当初同意联姻时,才骤然得知,迟屿早年因救被绑架的她,被报复中刀入院。她彼时惊涛骇浪,却清楚他为什么不与她讲。
倘若那时她就知道,在自己刚刚策反他不久,就害他遭遇祸事,以她当年敏感多疑,或许会猜测他是否心生退意,徒增波折。
但此情此景,她又如何不知原因?他不愿扰她神思,害她歉疚。可或许刚才情绪波动过大,被隐瞒的愤怒骤然爆发。
迟屿看着她神色,他不想她难过,更不愿她自责。他垂下眼,声音低沉带着恳求:“大小姐,是我技不如人。”
见他这副隐忍模样,闻隐蓦地偏开头,忍住情绪,知道自己的恼怒不仅是为他。
她是对自己恼羞成怒。
脑海充满另一个人的名字。
沈岑洲沈岑洲沈岑洲!
是他,又是他!
他又想起到哪一个地步,在非洲温情哄瞒她,背地里不留情面,冷酷无情。
他与失忆前越来越像。
失忆前,失忆前。
闻隐心中只剩憎恨。她竟在宴会犹豫过是否要留下,她竟在刚刚不受控制想起他额上的汗,发白的唇,想起他的虚弱,他的示弱。
她现在还在想!
想到丢他一个人在宴会。
想起盐湖,篝火,烟花,地光,星空,想起他带给她的快乐。
闻隐被糟糕至极的情绪包裹,她仓促咽下,强行冷静。
她不该和迟屿翻旧账,她掌心收紧,金属提箱硌进她的肌肤。
闻隐深吸一口气,思绪不再翻滚,不容置喙道:“你去银河资本,我找了人接应你。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职位,暂时远离这些是非。”
她看着他,坚定笑了下,“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你得到的,一定会对得起你的付出。”
闻隐提着箱子,转身欲走。
“大小姐。”迟屿忽然开口,声音是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一起走。”
他没有什么想得到的,十六岁去到闻隐身边,大小姐对他爱答不理,甚至颇为讨厌。十九岁终于愿意用他,他不再苦恼,与大小姐度过人生大大小小的每一时刻。